還是那道不男不女的聲音。
孫棠棠分明察覺,神秘人進屋見著她,腳下略微一滯。
“孫棠棠,人已經到了,你二人可打個照麵。至於細枝末節,日後再商議。”丁世懷打了個哈欠,眸中卻一直閃著精光。
孫棠棠儘收眼底,她心中突然閃過一個大膽的念頭。
“闖關既已結束,你此時喚我來,有何事?”神秘人似有些嫌棄孫棠棠,不屑坐在矮幾邊,索性立在一旁,頭微仰。
“眼下無需如此。”丁世懷琢磨不透孫棠棠所想,一時起了興致,也不想介紹神秘人是什麼京城貴人,更不想戳穿他的身份,隻是含糊其辭。
“正是。主家如此客氣,長庚公子,你如此是不是有些過於桀驁?”孫棠棠起身,直勾勾盯著神秘人,“長庚公子”四字卻是輕描淡寫。
丁世懷險些被茶水嗆到,他幸災樂禍看著他二人,索性朝後倚去,一副看戲的模樣。
神秘人見丁世懷如此,更琢磨不透。
“難道長庚公子這麵具取不下來?我可以代勞。如今我已是逐勝坊一員,你我是同僚,為何不以真麵目示人?”孫棠棠心中那股氣越發壓抑不住,她上前幾步,眼看就要貼到神秘人身上。
越靠近她越敢確認,此人就是陸歸臨。
她不知該如何形容那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見神秘人不吱聲,丁世懷也冇有製止,孫棠棠索性伸出手去,就要觸到神秘人的麵具。
誰知神秘人並不躲閃,隻是一把鉗住孫棠棠的手腕,另一隻手竟一把摟住孫棠棠的腰。
孫棠棠瞪大了眼,顧不得去扯麪具,另一隻手趕忙去掰搭在自己腰上那隻手。
“我知道你還在賭氣,但我認下就是。給我留幾分麵子。”神秘人麵具下,傳來熟悉的陸歸臨的聲音,不過多了幾許無奈和寵溺。
神秘人自己扯下麵具,正是陸歸臨。
丁世懷險些站了起來,他緩了幾息,戲謔瞧著他二人:“你們這是……”
“說出來怕主家笑話。第二關時,我二人便在密林裡頭暗生情愫。不過鬨了些彆扭。加之重傷一事,我得瞞著她,恐怕她還在生氣。”陸歸臨一手拿著麵具,一手仍舊不肯鬆開孫棠棠。
“你!”孫棠棠剛欲開口,隻見陸歸臨眼中閃過一道她無比熟悉的眼神。
“我早就說過,你一日不肯同我說實話,我就一日不會搭理你。再說了,男女有彆,你先鬆開。”孫棠棠另一隻手也朝陸歸臨指間掰去,“你們男子如此,算是風流韻事,可你想冇想過我的名聲?”
見陸歸臨一副江湖浪子的模樣,孫棠棠扭頭看向丁世懷:“主家,想來你也不希望手下之間有過多瓜葛。”
“隻要不影響差事,我也管不著。”丁世懷盯著長庚公子,都是男人,他覺得長庚公子的眼神,不似有偽。
倒是得來全不費工夫,他還在琢磨,要怎麼同京城交代,若是他猜錯了,日後恐怕會挨罰。
冇想到這人居然自己承認了。
還有孫棠棠的反應,也是坐實了,看來她對長庚公子也有意。
“我可以鬆開,但你得先應下,此事就此揭過。眼下你入了逐勝坊,便知本公子有苦衷,不是故意瞞著你。”陸歸臨深深地看著孫棠棠,言語越發低沉。
“你先鬆開。作為逐勝坊的一員,我可以不計較。但你我之間……這口氣我咽不下。”孫棠棠毫不畏懼,直勾勾迎上陸歸臨的視線,麵上凶得好似要吃人。
“你二人可當我不存在?”丁世懷悶哼了幾聲,麵上裝作有些看不下去,“不如給我幾分薄麵?你二人各退一步。至於你們的關係……私下再去解決。切記,誰要是耽誤了差事,逐勝坊不會輕饒。”
陸歸臨眼角餘光掃過丁世懷,又看了孫棠棠幾眼,終於鬆開了手。
孫棠棠揉了揉發紅的手腕,後退幾步,掃向陸歸臨的視線,依舊凶狠。
“看在主家的麵上,我暫且不同你計較。但你以後莫要再說我同你有什麼瓜葛。我隻是一介廚娘,什麼長樂山莊,什麼長庚公子,我高攀不起。”孫棠棠冷冷道。
“我說一句。孫棠棠,以後你就是咱們逐勝坊的人,莫再如此貶低自己。”丁世懷看熱鬨不嫌事大,在一旁幽幽道。
“多謝主家!隻是……這是兩碼事。好,不管我是什麼身份,同你都冇有瓜葛!”孫棠棠氣急,半真半假,扭過頭去:“主家,你放心,我不會耽誤差事,該請教的還是會請教。隻是請你體諒,女子不易。”
“這是自然。行了。眼下也不急於一時。孫棠棠,你大可以先回家看看你弟弟。待逐勝坊需要你時,自會派人喚你。平日你可帶著此枚令牌,若遇難事,可去尋逐勝坊的同僚。你離開逐勝坊時,自會有人告知你如何聯絡。”丁世懷見長庚公子瞧著甚是冷靜,隻覺眼下冇什麼樂子可看,在矮幾上放下一枚令牌,開始趕人。
“多謝主家。”孫棠棠眼見可以回家,眸色甚亮,她俯身至矮幾邊,恭謹取過令牌,同當初從那對兄弟身上搶的令牌樣式差不多,隻是嚥下這枚是銅質的。
“今日出發有些倉促,待會十二會帶你歇息,明日再走吧。至於你們二人之間的私事……”丁世懷打了個哈欠,“隨你們。莫要透露神秘人的身份。”
“是!”孫棠棠學著他們江湖人士,雙手握拳行禮。
倒是陸歸臨,思索幾息:“主家,你的意思是,神秘人……可以離開逐勝坊了,長庚公子,可以醒過來了?”
“正是。我會尋個時機,告訴眾人,你是代表長樂山莊來同我逐勝坊合作的。在逐勝坊期間,視同逐勝坊之人。”
“他……”孫棠棠瞪大了眼,一時之間,當真琢磨不透。
見丁世懷滿麵倦意,孫棠棠識趣地閉了嘴。
“孫棠棠,你安置好後,夜裡去長庚公子療傷的屋裡盯著。他若醒了,立馬來報。”丁世懷思索幾息,裝模作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