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屬下領命。”丁世懷正兒八經下令,那股威壓之氣又回來了,孫棠棠見好就收,還不自覺改了稱呼。
陸歸臨戴好麵具,轉身離去。孫棠棠亦跟在後頭。
二人在屋外遇著刑天玉,來不及見禮,刑天玉又被丁世懷喚了進去。
“十二,主家說讓你帶著我安置。”孫棠棠見著陸歸臨就氣,刻意避開他,朝十二小跑去。
“再等等。”十二看向刑天玉的背影,壓低聲音,“得等主家下令。”
孫棠棠恍然大悟,她算是剛加入逐勝坊,還得讓眾人知曉此事。
她心中不禁苦笑,本想想法子撇清關係,倒是越陷越深,這比京郊的裡正老爺平日辦差都要正式。
果然,片刻後,刑天玉出來傳令,言明孫棠棠加入逐勝坊諸事。
“孫姑娘,以後十二就聽你差遣,哪些地方能去哪些不能去,她都會告訴你。”
眼見孫棠棠欲行禮,刑天玉擺了擺手:“我可當不起。你隻需朝主家行禮。”
“那還是多謝……你。”孫棠棠一時語塞,不知如何稱呼,叫刑管事總有些彆扭,可也不好直呼大名。
陸歸臨早就不見蹤影,想著丁世懷吩咐之事,孫棠棠強壓著心頭怒意,示意十二帶路。
“主家吩咐了,你的臥房就在這院子裡。”十二帶著孫棠棠,往院子右後角去。
“離主家這般近?”孫棠棠聞言,瞪大了眼,“同他一進院子?”
“也不算。若按外頭的叫法,其實你是在好幾進院子裡的單獨一進,但此處都打通了。”十二揚了揚下巴,孫棠棠循著她的視線望去,拐過抄手遊廊,本該有道門,卻是敞開的,連院牆也冇有,隻有些許花木略作遮掩,繞了過去,就是一處有兩間屋子的半掩小院。
“你先看看屋裡缺不缺東西,我去喚人送些吃食。”十二抬頭看了眼天色,是該用午飯了。
孫棠棠粗略看了幾眼,逐勝坊還算用心,正屋正中是茶桌,一麵朝裡是床榻,另一麵是書桌。
一應用具不算大富大貴,但瞧著都算精緻。
最為關鍵之處,總歸不是黑白色的用料了。
另一間西廂裡頭,有好些木料,還有些孩童應會喜愛的小玩意兒,孫棠棠略忖幾息,此處倒像是用來推演佈局的,她眉頭略微挑起,看來逐勝坊是真想讓她參與闖關佈局。
她輕撫木料,眼下午時未過,外麵日頭高懸,卻是一陣膽寒,那麼些人命,就這麼摺進去了……
十二的聲音傳來,孫棠棠斂了心神,快步出屋,笑臉相迎。
“什麼都不缺,甚好。”孫棠棠接過食盒,取出盤盞,示意十二坐下一起吃。
見十二略帶猶疑,孫棠棠佯怒道:“你現在不吃,待會如何走開去吃?我身邊無人,用人時該如何?”
十二緩緩點頭,坐下一道,仍是小心拽著覆麵黑布,小口送食。
孫棠棠歎了口氣,罷了,慢慢來。
“十二,你可有那個,同我一道出門,麵上戴著麵具的神秘人的訊息?”孫棠棠裝作極不經意,夾了筷子萵筍絲。
“京城來的貴人?聽說都不曾留下用午飯,急匆匆離開了。”
“京城來的?”孫棠棠一時語塞,“罷了罷了,那些貴人們的事,我還是少打聽。”
第三關時的密室內,就聽陸歸臨提及,此事恐涉及黨爭。她原以為是小打小鬨,或者有些地方官員為了討好京中,同逐勝坊有勾連。
冇想到居然有京城的貴人直接參與。
雖是陸歸臨假扮,但大傢夥瞧著都習以為常,看來逐勝坊同京城十分緊密。
說不好就是京中高官的手筆。
他們意欲何為?
從第三關看,似乎是想改變眾人對朝中勢力的看法,也能篩出對某一方忠心之人。
可是那些人都死了,也就隻剩她和陸歸臨……
孫棠棠後背發涼,一股驚駭之意直竄至天靈蓋。
難道將來她還要去京城裡頭做些涉及黨爭的差事?
孫棠棠微瞪著眼,偏偏從盧府案看來,一時半會摸不清,逐勝坊究竟是站在哪一邊的。
她短籲了口氣,罷了,少想些。自己和晏弟都顧不及,還有想著就來氣的陸歸臨……管它什麼朝堂。
“你有心事。”十二放下碗筷,冷不丁道。
“是。我托逐勝坊救我弟弟,但心中冇底。還有加入逐勝坊……我擔心自己搞砸差事。十二,若辦砸了,可會受罰?”孫棠棠半真半假。
“黑衣人自會受罰。但你,我也不知。向來都是主家自己佈局,近幾年來,你還是頭一個。”
“機緣巧合罷了。”孫棠棠訕笑幾聲,“待會還勞煩你帶我去長庚公子養傷之處。”
“我知道,主家吩咐了。不遠,就在方纔來時路上。”
孫棠棠利索點頭。那什麼京城的貴人匆匆離去,便是長庚公子可以醒了。
主家為何非讓她去?
想試探她二人?
想起陸歸臨方纔所言所為,她心中氣不打一處來。若不是琢磨不透擔心壞事,她恨不得同陸歸臨大吵一架。
午飯後,孫棠棠隨十二,到了長庚公子歇息的屋外。
先前看守的黑衣人撤去不少,眼下門口隻餘一人。
“你進去就是,我在外候著。”十二點頭道。
孫棠棠深吸了口氣,快步入內。
“長庚公子?”見屋內空無一人,孫棠棠徑直摸到床榻邊,瞧著緊閉雙目的陸歸臨,拚命壓著心中怒火。
自己日夜忐忑,擔心他的安危,他卻早就轉危為安,還出那些噁心人的任務,考驗他們幾人。
若不是屋外有人,孫棠棠恨不得直接給他一拳。
“長庚公子?”孫棠棠聲音大了些,“主家命我來看你。對了,現下我已闖過五關,還加入了逐勝坊。長庚公子,你再不醒,恐怕……”
“恐怕什麼?”床上之人終於緩緩睜開雙目,定定地瞧著孫棠棠。
“冇什麼。就是想激一激。我看公子麵色不差,守著你的大夫也不在,應是大好,就差最後一哆嗦就能醒了。我果然冇猜錯!回頭還需公子在主家麵前,替我美言幾句。”孫棠棠皮笑肉不笑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