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刑天玉……就是那幫黑衣人的頭兒,應該已經同你說過了。”丁世懷斟了杯茶水,推到孫棠棠身前,“你得加入逐勝坊。”
孫棠棠受寵若驚,趕忙接過茶盞:“逐勝坊能瞧上我一介廚娘,當真是我的福分。隻是……貴人,我鬥膽,咱們能不能先提心願之事?”
孫棠棠心裡頭歎了口氣,看來是很難逃過這一遭了。
既然如此,如先前所言,得讓逐勝坊覺著,她好控製。
“那是自然。是我惜才心切,忘了這茬。你說,你有何心願?依我看,你也不必執著於你弟弟之事,若真治不好,你豈不是浪費了一次機會?”丁世懷啜了口茶水,輕描淡寫道。
“貴人說得有道理,隻是我最大的牽掛便是我弟弟,我希望逐勝坊能保證我弟弟的安危。如此我無後顧之憂。當然,這一心願也包括儘可能治好我弟弟。”孫棠棠思忖片刻,認真地看著丁世懷。
“隻有這些?你不想要其他錢財,或是替你……尋一位如意郎君?”丁世懷亦定定地盯著孫棠棠,似乎試圖看出些許波動。
此番試下來,長庚公子似乎對孫棠棠冇有格外另眼相待。但萬一是用情至深掩藏極深呢?
他也想試試孫棠棠。
見孫棠棠麵露錯愕之色,丁世懷笑了笑:“自不會虧待你,總得是如長庚公子那般的人物。”
“說到此處,他可還好?”孫棠棠接話道。
“你這是記掛長庚公子?”丁世懷眸色一凜。
“他好歹救過我的命。貴人當真說笑了,我怎敢肖想如此人物?我無拘無束慣了,為求生存,我能接受有一位東家,但夫君……還是算了。”孫棠棠不好意思地垂下頭去。
“也是。他還活著。”丁世懷暗忖幾分,孫棠棠如此反應,也算正常,“既然如此,我可以應下此事。明日我就派人去尋名醫靈藥。隻要有逐勝坊在一日,定會儘全力護住你弟弟周全。什麼兵役,不在話下。若他病情穩定,往後想四處出遊,修身養性,都可以交給逐勝坊。”
“多謝貴人!我還有一不情之請,莫要讓我弟弟知道逐勝坊一事。”
“不是什麼難事。”丁世懷緩緩點頭。
孫棠棠便要起身道謝,被丁世懷用眼神製止。
孫棠棠心中悶哼幾聲,就算她不求此事,逐勝坊也會派人盯著她弟弟。可她明麵上提及,至少算是表了歸順之心。
一時半會,她當真想不起其他所求。
銀錢。前四關的銀錢,她這輩子也用不完。
至於陸歸臨,這主家親口所言他還活著,難道真是那神秘人?
“隻是我還有些疑惑。我加入逐勝坊,貴人需要我做些什麼?我武藝不精,估摸著不能像外頭的黑衣人一般,至於其他的……我倒是有手勉強能入貴人眼的廚藝。”孫棠棠話鋒一轉,心中開始忐忑。
“我逐勝坊難道還會缺廚子?不過他日若是你有心,自可下廚露一手。你也不用擔心,如此大張旗鼓選出來的人,我怎會捨得讓你整日黑布覆麵?”
“那……我還能做什麼?引旁人來闖關?”孫棠棠小心翼翼。
“你覺著逐勝坊的關卡,佈置得如何?”丁世懷看著孫棠棠,“若讓你佈局,你可有什麼想法?”
“難道貴人是想讓我參與佈局?”孫棠棠瞪大了眼,她屬實不想再攪和其中。
“我正有此意。不過……你既已同意加入逐勝坊,還叫我貴人?”丁世懷左一搭右一搭。
“主家,主家!”孫棠棠愣了片刻,立馬改口。
“很好。怎麼,你不敢佈局?”丁世懷眸中多了幾許威逼之意。
“倒不是不敢。是怕捅了簍子。容我多嘴一問,先前的佈局如此精妙,可是主家所為?我恐怕不及萬一。”孫棠棠麵露難色。
“正是。也有逐勝坊諸人相助。無妨,慢慢來。你可以先出言獻策……再不濟,你可以混入闖關者中,戲弄人心亦可。”丁世懷身子前伏,嘴角勾起,“如何?”
“我……”孫棠棠隻覺口乾舌燥,“我怕死,主家,若我再入闖關,可否保我性命無虞?”
“那是自然。定會叫你全身而退。”丁世懷笑意更甚。
“那就好,那就好。”孫棠棠聽了這話,心中一激靈。
難道陸歸臨早就加入了逐勝坊,此番闖關,就是他同逐勝坊演戲?
甚至他受重傷都是假的?
想到此處,孫棠棠不動聲色將一隻手放至桌下,緊緊握拳,好教自己不被看出異樣。
“若冇什麼旁的事……”丁世懷剛開口,難得被孫棠棠打斷。
“主家,我還有一不情之請。”孫棠棠隻覺心中那口氣再也壓抑不住,若她今日不弄清此事,怕是日日坐立不安。
就算是演戲,那日陸歸臨挨那幾下,可是結結實實的,將來她也會麵臨如此危險?
“但講無妨。”丁世懷饒有興致看著孫棠棠。
“先前的關卡,相助主家之人,不知是誰?我自不敢開口閉口就同主家請教,但旁人若能指點我一二,再好不過。就如……第五關的神秘人,他出題甚是精妙。我能否有幸,見見他?”孫棠棠眼神甚少如此篤定。
她細細想過了,若真是陸歸臨,也冇什麼好隱瞞的,在逐勝坊看來,他二人以後興許還是同僚。她越較真,逐勝坊越安心。
果然,丁世懷眸中的難為之色隻是一閃而過,他思忖幾刻:“你可知他是誰?”
“難道逐勝坊內,還能有大過主家之人?”孫棠棠心下一沉,生怕眼前之人又生了什麼藉口不願說實話。
丁世懷一時語塞,總不能現在就向孫棠棠透露京城之事,他嗤笑幾聲,深看了孫棠棠幾眼,罷了,她一介廚娘,能知道什麼,不可能是在套話,隻是湊巧罷了。
何況孫棠棠此問,簡直戳中了他心底。
丁世懷擺了擺手:“我喚他來就是。”
“多謝主家恩典!”孫棠棠滿麵笑意。
片刻後,神秘人進屋,依舊一身黑袍,麵上覆著嚴絲合縫的麵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