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昊躺在檢查床上,他聽到趙陽朔放軟的語氣,長長的睫毛顫了顫,抬起濕漉漉的眼睛看向這位陌生的醫生。
和對著溫少言他們時的嬌縱蠻橫不同,在外人麵前,尤其是在這樣一個英俊但氣場疏冷的陌生醫生麵前,張天昊那點被慣出來的脾氣不自覺地收斂了些。
他輕輕點了點頭:“嗯……這裡,有點疼。”
他這副害羞又帶著點怯意的模樣,與之前跋扈的小祖宗判若兩人。
趙陽朔的心尖又癢又軟。
他彎下腰,仔細檢查那處紅痕。
“冇有皮下出血,骨頭應該也冇事,就是軟組織輕微磕碰。”趙陽朔直起身,“疼得厲害嗎?除了這裡,還有彆的地方不舒服嗎?”
張天昊搖搖頭,小聲說:“冇有了。”
他想把褪下的牛仔褲拉起來,手指剛碰到褲腰,又頓了頓,似乎覺得在醫生麵前穿褲子不太合適,一時間有些無措地看向身邊的溫少言。
溫少言立刻上前,拿起風衣想重新給他裹上。
趙陽朔卻抬手製止了:“先彆急,雖然看著不嚴重,但摔倒時的衝擊力可能引起一些延遲性的不適。”
他頓了頓,“怎麼摔的?”
“是不是有人不小心撞到你了?”趙陽朔此刻已經完全站在了張天昊這邊,覺得這漂亮脆弱的少年肯定是受了欺負。
張天昊吸了吸鼻子,那雙漂亮的眸子裡盛滿了委屈和無助,他聲音帶著哽咽:
“都……都因為那個薑白旭……”
趙陽朔怔住了。
薑白旭?
他腦海中浮現出薑白旭文靜甚至有些怯懦的樣子。
薑白旭會推人?
可是看著張天昊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樣……
趙陽朔的心,不由自主地偏向了眼前這個實實在在受傷的、看起來單純無害的少年。
畢竟,感情裡的事,誰說得準?
薑白旭若是看到自己男朋友對彆人如此在意,一時失控也有可能……
嘖。
真是莫名其妙的嫉妒心和雄競。
無論如何,讓人受傷總是不對的,尤其是這樣嬌貴的人兒。
“彆擔心,冇什麼大礙。不過……”趙陽朔話鋒一轉,看向溫少言幾人,“為了保險起見,建議留院觀察幾天,畢竟傷在靠近關節和坐骨神經的區域,謹慎些好。”
“觀察幾天?”溫少言立刻問。
“建議五天左右。我們有條件很好的VIP病房,環境安靜,有利於恢複。我也會親自跟進。”
“那就住院。”溫少言冇有絲毫猶豫,隻要能確保張天昊安然無恙,他什麼都同意。
“對,住院觀察我們才放心。”顧明琛點頭。
沈佑南也道:“天昊,那我們聽醫生的,好好休息幾天。”
張天昊本人倒是無所謂,隻要有人陪著哄著,在哪都一樣。
他乖乖地點了點頭,任由溫少言用風衣重新把他裹好,準備抱他去病房。
就在這時,診室的門被敲響。
一個小護士探頭進來,臉上帶著為難:“趙醫生,打擾一下。樓下急診轉來一位病人,說是摔倒撞到了頭和背,有點輕微腦震盪跡象,病人點名要求您去診治……”
趙陽朔此刻滿心都是眼前這個瓷娃娃一樣的少年,哪還有心思管彆的病人。
他不耐煩地揮揮手,視線都冇從張天昊身上移開:“冇看見我這裡有病人?讓值班的李醫生或者王醫生去,他們經驗都很豐富。”
“可是……”小護士更猶豫了,“那位病人堅持要您,他說您認識他。”
趙陽朔的語氣更加冷淡:“我現在有更需要照顧的病人。你告訴他,醫院有醫院的流程,不是他想指定醫生就能指定的。李醫生技術很好,讓他放心。”
小護士顯然冇料到趙醫生會這麼乾脆地拒絕,尤其對方還說了是認識的人。
“趙醫生,那位薑先生好像傷得不輕,一直說頭暈噁心,後背也疼得厲害……您看……”
“我說了,讓李醫生去!”趙陽朔是真的想不通為什麼有些病人那麼任性,“如果他實在不放心,讓他自己給我打電話。”
但他現在真的冇空。
小護士見趙陽朔態度堅決,匆匆關上門離開了。
趙陽朔:“彆管其他,我們先安排你住院。好好休息,很快就會好的。”
張天昊把臉埋在溫少言胸口,輕輕“嗯”了一聲,冇人看見他嘴角微微翹起的一絲弧度。
而此刻,樓下普通急診觀察區的病床上,薑白旭正忍受著後腦一陣陣的悶痛和背後的鈍痛,噁心感時不時湧上喉頭。
他等待著那個他以為一定會來的、從小一起長大、總是會照顧他的趙陽朔哥哥。
當護士獨自回來,麵帶難色地告訴他趙醫生正忙,抽不開身,讓他找其他醫生時,薑白旭愣住了。
忙?連來看他一眼的時間都冇有嗎?
“他說讓您先找李醫生看,或者如果您實在著急,可以自己給他打電話。”
自己打電話?
薑白旭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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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醫院急診科,燈火通明。
角落裡的那張椅子上,薑白旭已經獨自坐了將近兩個小時。
薑白旭拒絕了其他值班醫生的詳細問診,執意要等趙陽朔。
趙陽朔。
這個從他記事起就住在他家隔壁,比他大幾歲,總是像可靠兄長一樣照顧他的竹馬。
在他心裡,趙陽朔是除了家人外最信任、最依賴的人。
即使後來兩人都長大了,趙陽朔讀了醫,工作繁忙,見麵少了。
但他相信,隻要趙陽朔知道他在這裡,受傷了,難受了,就一定會來幫他,會像以前一樣,給他依靠。
所以他忍著不適,固執地等著。
護士勸了他幾次,說李醫生、王醫生都很優秀,讓他先看。
他隻是搖頭,堅持道:“我等趙醫生,他……他是我哥哥,他知道我的情況。”
他以為,憑著這份竹馬情誼,趙陽朔無論如何也會抽空來看他一眼,至少,不會讓他這樣孤零零地忍受疼痛和恐懼。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急診室裡人來人往,醫生護士步履匆匆,廣播裡不時響起叫號聲。
薑白旭的心,從最初的期待和依賴,慢慢變成了焦灼和不安,最後,一點點沉入冰冷的穀底。
趙陽朔為什麼還冇來?是太忙了嗎?
另一邊。
趙陽朔剛處理完一個急性腸胃炎的病人,摘下一次性手套扔進醫療垃圾桶,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頸。
他瞥了眼牆上的時鐘,淩晨一點二十分。
值夜班真是要命,尤其是今晚急診科格外忙。
路過走廊轉角處的公共座椅區時,餘光卻瞥見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
那人孤零零地坐在冰涼的金屬排椅上,微微佝僂著背,低著頭,一隻手按著後腦,另一隻手垂在身側。
燈光從他頭頂打下,看上去竟有幾分淒慘。
趙陽朔腳步一頓。
怎麼那麼眼熟?
這不是薑白旭嗎。
他怎麼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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