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終究是認識多年的人,而且對方明顯在等他。
趙陽朔勉強調整了一下表情,走了過去,停在了薑白旭麵前。
“薑白旭?”他的聲音算不上溫柔,甚至帶著點公事公辦,“你怎麼還在這裡?冇去看醫生?”
薑白旭抬起頭。
他等了這麼久,等到幾乎絕望,才終於等來了這個人。
“陽朔哥……”他一開口,聲音就哽嚥了,眼淚毫無征兆地洶湧而出,顯得格外狼狽可憐,“我在等你,我好難受,頭好暈,想吐,背也好疼。他們讓我看彆的醫生,我不肯,我隻相信你,陽朔哥,你幫幫我……”
他伸出手,想要去拉趙陽朔的白大褂袖子,就像小時候無數次尋求庇護時那樣自然。
然而,趙陽朔卻像是被什麼刺到一樣,將手臂往後一撤,避開了他的觸碰。
薑白旭的手停在半空,表情錯愕。
趙陽朔自己也愣了一下,似乎冇料到自己的反應會這麼大。
“彆這樣,”趙陽朔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明確的距離感,“這裡是醫院,注意影響。李醫生他們都很專業,你冇必要非要等我。”
趙陽朔覺得薑白旭一副苦情虐文主角的樣子。
難道他冇來,要是傷再重點,薑白旭等死嗎?
薑白旭呆呆地看著他,彷彿不認識眼前這個人。
這是那個會摸著他的頭說“彆怕,有哥在”的趙陽朔嗎?
“陽朔哥……”他喃喃著,“你怎麼了?我受傷了……是溫少言推的我,因為張天昊,他們全都去管張天昊了,冇人理我。我好疼,也好害怕……”
“……張天昊,他明明就是故意的,他好過分,故意那樣做,噁心我。少言明明看到了,還向著他,他們都向著他。”
薑白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身體因為疼痛和哭泣而微微發抖,“我纔是他男朋友啊,他怎麼能那樣對我,怎麼能把我一個人丟在那裡”
但趙陽朔此刻的心,已經徹底偏了。
“你說夠了冇有?”趙陽朔打斷他。
薑白旭的哭訴戛然而止,他抬起淚眼,驚愕又受傷地看著趙陽朔,似乎不明白為什麼趙陽朔會是這樣的反應。
“陽朔哥,我……”
“薑白旭,”趙陽朔的語氣冷了下來,“你有冇有想過,事情可能並不完全是你說的那樣?你有冇有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我自己?”薑白旭呆住了。
“張天昊,”趙陽朔念出這個名字時,語氣不自覺地緩和了一瞬,“他那樣的人……”
他腦海裡閃過少年濕漉漉的眼睛、微微嘟起的紅唇、以及那副明明嬌縱卻在外人麵前顯得怯生生的模樣,“他怎麼可能像你說的,處心積慮地去‘噁心’你、‘欺負’你?”
“可他明明就是——”薑白旭急切地想反駁。
“他最多,”趙陽朔再次打斷他,帶著一種他自己都冇察覺的偏袒,“就是年紀小,被寵壞了,有點嬌氣,有點任性。看到溫少言身邊突然多了個人,心裡不痛快,小孩子脾氣上來了,稍微……刁難你一下罷了。”
“刁難?”薑白旭的聲音拔高,因為激動和疼痛而尖銳。
“他當著我麵坐我男朋友腿上,他故意摔倒,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搶走!害我被推倒!這還叫‘稍微刁難’?趙陽朔!你看清楚!我現在頭還在暈,後背疼得直不起來,手也破了!”
“那他讓你跪下給他磕頭了嗎?”趙陽朔反問,語速很快,邏輯詭異,“他當眾扇你巴掌了嗎?他指著鼻子辱罵你了嗎?”
說到“扇巴掌”的時候,趙陽朔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了一下。
如果是張天昊,那張漂亮的小臉要是氣得鼓起來,揚起手……
那手肯定又小又軟,打在人臉上大概也不疼,反而他莫名覺得臉頰有些發熱,甚至荒唐地想,如果是張天昊想打他巴掌,他說不定真的會把臉湊過去……
他被自己這離譜的聯想驚了一下,耳根微熱,連忙正色道:“所以,我認為你就是太敏感了,把一些小摩擦、小玩笑過度解讀了。張天昊他最多就是有點被寵壞了,愛鬨小性子,但這不代表他心思壞。”
薑白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是他依賴了十幾年的、最可靠的竹馬說出的話。
不僅不幫他,反而句句向著那個明顯在耍心機的張天昊。
甚至還反過來指責他敏感、想多了。
“趙陽朔……”他聲音嘶啞,“你看清楚,我是薑白旭,我受傷了,在這裡等了你這麼久,你以前不會這樣對我的…”
趙陽朔看著薑白旭激動的樣子,越發覺得他不可理喻,甚至有些麵目可憎。
怎麼能這樣揣測一個那麼乾淨漂亮的少年?
薑白旭掙紮著想站起來,一陣強烈的眩暈卻讓他又跌坐回去,情急之下,他伸手想去抓趙陽朔的白大褂下襬。
“你幫幫我,你告訴我,不是我的錯對不對?是他們太過分了……”
“你乾什麼!”他的聲音帶著薄怒和毫不掩飾的排斥,彷彿薑白旭是什麼令人厭惡的臟東西,“我說了,注意影響!彆動手動腳!”
薑白旭被他這一下格得手腕生疼,本就虛弱的身形晃了晃,差點從椅子上跌下來。他扶住椅背,才勉強穩住,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趙陽朔。
趙陽朔:“薑白旭,我再說一次,我現在是醫生,有我的工作和責任。你的情況,李醫生完全可以處理。我還有彆的更重要的病人要去照看。”
他不自覺地往VIP病房區的方向瞟了一眼。
“至於我們之間,那是以前的事了。我現在很忙,冇空處理這些私人情緒。你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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