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宸的心跳有些失序。
他偷偷將臉往被子裡埋了埋,更深地汲取那令人心安的氣息。
被子上,枕頭上,全都是張天昊的味道,將他密密實實地包裹著。
他滿足地喟歎,隻覺得這傷受得真是值了。
他甚至開始盤算,這傷要養多久才合適。
半個月?還是更久一點?
思緒飄忽間,他掃過身下這張寬大的寒玉床。
床體冰涼,玉質溫潤,是極品的水屬性靈玉。
就是在這張床上。
就在這個位置。
那個該死的蕭問天。
他曾趁著張天昊熟睡,想要去親吻張天昊熟睡中毫無防備的唇。
“!!!”
玄宸剛纔的愜意和滿足瞬間被一股無名怒火燒得灰飛煙滅。
那個變態。
那個齷齪的、不知死活的瘋子。
他竟然敢!
他竟然敢對這樣好的張天昊存有如此肮臟的念頭,還敢付諸行動!
他轉過頭,看向依舊坐在床邊、神情溫柔關切的張天昊。
張天昊,他知道嗎?
他知道那個蕭問天曾經在他熟睡時,試圖對他做那種事嗎?
一想到張天昊可能在那無知無覺的睡夢中,被那樣一雙充滿**和偏執的眼睛窺視,被那樣一個肮臟的靈魂靠近,玄宸就心疼得無以複加。
“玄宸?怎麼了,是哪裡又不舒服了嗎?”張天昊心中微動,伸手探向玄宸的額頭,“臉色怎麼突然這麼難看,可是傷勢有反覆?”
他的手微涼,貼在玄宸的額頭上。
玄宸被他冰涼的手一碰,激靈了一下。
他剛纔差點失控了。
不能在張天昊麵前暴露太多。
他喜歡的是自己現在這副“柔弱”、“需要保護”的樣子。
玄宸立刻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重新變回那個虛弱無害的傷患。
他順勢輕輕握住張天昊探在他額頭的手,將臉頰在那微涼的掌心裡蹭了蹭:“冇有不舒服。隻是有點害怕……”
“天昊哥哥,你、你會一直在這裡陪著我,對嗎?我有點怕一個人。”
張天昊:“我自然在這裡陪著你。莫怕,有我在,無人能傷你。”
玄宸緊緊握著張天昊的手。
.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蕭問天幾乎是一夜未眠。
那個玄宸到底是誰?憑什麼能得到大師兄如此特殊的對待?
他絕不允許任何人搶走大師兄!
蕭問天趕到了張天昊的靜室。
“大師兄!我……”
他急切的聲音戛然而止。
大師兄的床榻上,此刻,竟然躺著兩個人。
他心心念唸的大師兄張天昊,正側臥在床上,似乎還在熟睡。
而那個莫名其妙的玄宸,竟然從身後緊緊摟抱著大師兄。
玄宸的一條手臂橫亙在張天昊的腰上,下巴幾乎要抵在張天昊的頸窩,兩人身體緊密相貼,姿勢親密得如同交頸鴛鴦。
蕭問天隻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徹底炸開了。
“你!找!死——!”
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從蕭問天喉中迸發。
他衝上前,一把揪住還在睡夢中的玄宸的衣領,狠狠地將玄宸從張天昊的身邊,粗暴地拽了下來。
“砰!”玄宸毫無防備,被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還冇等他從這突如其來的襲擊中完全清醒,蕭問天已經如同瘋魔般,抬起腳,踹向他的胸口、腹部。
“狗東西,我讓你碰他!我讓你碰他!!”
“唔。”玄宸猝不及防,被踹得氣血翻湧。
劇痛和屈辱感讓他瞬間清醒,同時也點燃了他身為天道的怒火。
他可是天道,是這方世界規則的化身。
這個被他選定的、本該承載天命卻行止不端的孽障。
居然敢,居然敢如此大逆不道地毆打他?!
“住手!!”
床上的張天昊似乎被這劇烈的動靜徹底驚醒。
他從床上坐起身,雪白的中衣因這急促的動作而滑落,露出一小片瑩潤的胸膛。墨色的長髮有些淩亂地披散下來,幾縷粘在他微濕的額角。
張天昊甚至來不及拉好滑落的衣襟,也顧不上整理散亂的長髮,幾乎是本能地,迅捷地翻身下床,赤足踩在冰涼的地麵上,幾步就衝到了玄宸身邊,將還在遭受踢打的玄宸擋在了身後。
“蕭問天,你在發什麼瘋?”
張天昊的聲音因為怒意而拔高,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和失望。
他直視著狀若瘋魔的師弟,眼神冰冷,“誰給你的膽子,在我這裡撒野傷人?!”
蕭問天的踢踹,因張天昊這聲嗬斥和擋在麵前的舉動而硬生生頓住。
他看著大師兄為了保護另一個男人而對自己露出的斥責眼神,一切,就像是一把把燒紅的刀子,狠狠地捅進他的心臟,然後殘忍地攪動。
大師兄,為了這個男人,對他動了怒。
“大師兄,他怎麼會睡在你的床上,他還那樣抱著你。”
蕭問天指著被張天昊護在身後的玄宸,“他分明是對你心懷不軌。”
張天昊聞言:“玄宸道友舊傷未愈,昨夜靈力突然紊亂,引得陰寒之氣反噬,痛苦難當,幾乎危及心脈!”
他字句清晰,“是我讓他睡在此處,以便隨時以自身靈力為他疏導寒氣,護住心脈。
問天,你何時變得如此是非不分,心胸狹窄,僅憑臆測便對救命恩人下此重手?你太讓我失望了!”
被張天昊牢牢護在身後的玄宸,雖然心裡清楚所謂的“陰寒之氣反噬”純屬子虛烏有。
他自己的傷自己還不清楚?
但是看著張天昊堅定地擋在自己身前,聽著他話語中那毫不退縮的維護與信任……
張天昊……他信我,護我。
玄宸立刻抓住了這絕佳的表演機會。他艱難地用手肘支撐起上半身,另一隻手虛弱地捂住被踹得生疼的胸口,劇烈地咳嗽了幾聲。
“天昊哥哥,不,不怪蕭道友,是我不該,不該因為怕痛苦,就貿然接受你的好意,留宿於此,惹得蕭道友誤會,心生不快,都是我的錯。”
蕭問天看著玄宸那副惺惺作態、白蓮花般的模樣。
再看看大師兄那明顯完全偏向對方、對自己充滿失望的眼神,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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