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身著華麗雲紋錦袍的年輕公子正在此駐足。
他看起來約莫二十出頭,容貌俊美非凡,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唇邊噙著一抹帶著幾分疏離與傲然的淺笑。
周身靈氣充盈而純淨,竟已是金丹後期的修為,在這年輕一代中堪稱鳳毛麟角。
他腰間懸掛的玉佩流光溢彩,顯然並非凡品,昭示著其出身不凡。
這正是天道精心打造的新化身——出身隱世修真大族、天賦卓絕、下山遊曆的貴公子,名為“玄宸”。
玄宸(天道)站在泉邊,看似在欣賞風景,實則神識早已鋪開,成功偶遇了正不疾不徐向此地而來的白色身影。
他的心,不受控製地加快了跳動。
他纔不是想和張天昊發生什麼,他隻是想用一個更合適的身份,近距離觀察,揭穿他那完美的偽裝,弄清楚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對,就是這樣。
然而,當那道白衣身影真的出現在視野儘頭,如同畫卷中走出的仙人,一步步向自己靠近時。
玄宸感覺自己的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山風拂過,帶來那人身上清冽的冷香。
玄宸看著他在陽光下彷彿發著光,看著他那被風微微拂起的墨發和雪白袍角……
玄宸在心中默唸:我隻是在觀察,在分析,在尋找破綻……
可他的目光,卻無法從張天昊身上移開半分。
似乎有點明白蕭問天那小子了。
這皮囊,確實有點過分惹眼了。
靈泉淙淙,水汽氤氳,映著天光雲影,恍若仙境。
張天昊步履從容,白衣在微風中輕拂,如同踏雲而來。
他早已注意到泉邊那道華貴的身影,金丹後期的修為,以及那身價值不菲的雲紋錦袍和靈氣盎然的佩飾,都昭示著此人來曆不凡。
然而,當他的神識掠過對方的麵容時,心中卻升起一絲淡淡的疑惑。
此人容貌俊美,氣質矜貴。
但……張天昊的記憶力堪稱過目不忘,為了在修真界行走時不至於無意中得罪某些龐然大物。
他早在數年前,就將各大宗門、世家,尤其是那些隱世家族的嫡係、重點培養的繼承人資料,包括畫像、功法特征、性情癖好,都爛熟於心。
可眼前這人,他對不上號。
哪個隱世大族,會突然冒出這樣一個年紀輕輕就金丹後期、且氣度如此不凡的弟子,而他卻毫無印象?
天道。
是了,也隻有天道,才能如此毫無痕跡地憑空捏造一個如此完美的身份。
先是乞兒,再是昌男,如今又扮作貴公子,祂到底想試探什麼?
張天昊依舊是那副清淺淡然、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模樣。
他目不斜視,彷彿並未看到泉邊那人,徑直走向靈泉下遊一處更為清幽的所在,準備稍作休憩。
然而,他不想招惹,那玄宸卻主動迎了上來。
“這位道友請留步。”玄宸上前幾步,聲音清朗,“看道友風姿,可是名門子弟?在下玄宸,自幼於家族中潛修,少有在外行走,今日見此靈泉秀色,偶遇道友,實乃緣分。”
他語速稍快,眼神雖然努力維持著平靜,但那深處一閃而過的急切,如何能瞞過張天昊這等心思剔透之人。
張天昊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落在玄宸身上,如同看著一株無關緊要的花草,既不熱絡,也不失禮:“問道宗,張天昊。”
他的反應極其平淡,甚至帶著一種天然的疏離。
玄宸心中頓時一緊。
他怎麼反應如此冷淡。
難道是自己這身份不夠尊貴?
他壓下心中的一絲慌亂,臉上笑容不變:“原來是問道宗高徒,久仰。在下出身東海玄家,世代隱居,鮮少過問世事,道友未曾聽聞也是常理。”
張天昊心中更是瞭然。
東海玄家?
果然是天道的手筆。
這家族根本五十年都冇後代出生了。
他麵上依舊不動聲色:“原來是玄道友。”
說完,他便收回目光,轉身欲走,竟是連多寒暄幾句的意思都冇有。
玄宸這下真的急了。
他好不容易換了個能平等對話的身份,怎麼這張天昊還是這副愛搭不理的樣子。
他難道對自己這俊美的容貌、尊貴的氣質、不凡的修為,就一點興趣都冇有嗎?
“張道友請稍等。”玄宸忍不住上前一步,幾乎要擋住張天昊的去路,“我看道友似乎是要往深處去?那地方瘴癘橫行,凶獸遍佈,甚是危險。
在下不才,對陣法禁製略有研究,修為也尚可,若是道友不嫌棄,你我結伴同行,也好有個照應?”
他眼巴巴地看著張天昊。
張天昊不理解。
這天道獻殷勤獻得未免太明顯了些。
他到底想乾什麼?
單純的試探。
還是彆有目的?
心思急轉間,張天昊忽然靈光一閃。
是了,之前兩次化身,他表現出的都是不慕榮華、憐憫弱小的形象。
如今麵對一個身份尊貴、主動示好的同道,若是他表現得過於熱絡,豈不是與前設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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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顯得他之前是惺惺作態,實則也會巴結權貴。
看來,天道是想試探他是否真的心性高潔,不為外物所動。
他停下腳步,重新看向玄宸,語氣疏離而客氣:“玄道友好意心領。不過在下習慣獨來獨往,不喜與人同行。前路雖險,自有應對之法,不勞道友費心。”
他的拒絕乾脆利落,冇有絲毫轉圜餘地,那清冷的姿態,彷彿對方不是什麼隱世家族的貴公子,隻是一個路邊試圖搭訕的陌生人。
玄宸被他這冰冷的態度噎得一窒,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失落和委屈。
他……他就這麼討厭自己嗎?
連同行都不願意?
自己這新化身明明這麼優秀,他到底喜歡什麼樣的?
“張道友……”玄宸還不死心,試圖再勸,“此間深處確有幾種罕見毒物,防不勝防,我家族中對此有些記載,或許能幫上忙。”
“不必。”張天昊打斷他,“修行之路,當自行砥礪。依賴外力,終非正道。玄道友若無他事,在下便先行一步了。”
玄宸僵在原地,伸出的手還停留在半空,眼睜睜看著那道白色身影消失在視線儘頭,隻覺得一股悶氣堵在胸口,難受得緊。
他不信,不信張天昊真的對他無動於衷。
一定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夠好,還是方式不對?
難道他不喜歡這種過於主動的?
玄宸開始瘋狂回憶之前兩次化身。
乞兒時,張天昊主動救治;
昌男時,張天昊也是在他陷入困境時纔出手……
是了,玄宸太過急切,太過獻媚,反而失了身份,可能引起了張天昊的反感。
張天昊喜歡的,或許是那種弱者。
就連那個什麼蕭問天,不也是要被殺了,纔會被心軟的張天昊救了嗎。
他真的好善良好有愛心()
想通這一點,玄宸精神一振。
他看著張天昊離去的方向,眼中重新燃起了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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