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昌男(天道)被張天昊點名,心臟竟不受控製地漏跳了一拍。
他訥訥地,走到張天昊桌前,低著頭,不敢坐下,更不敢再看那張過於耀眼的容顏,隻覺得自慚形穢到了極點。
這肮臟的皮囊,這卑賤的身份,如何配站在這樣的人物麵前?
張天昊看著他這副戰戰兢兢的模樣。
果然是天道,這演技,這入戲的程度,若非他早有猜測,幾乎都要信了。
也罷,既然天道要演,我便陪你演到底。
就是這天道怎麼那麼純情。
“隨我來。”張天昊起身。
他徑直向酒樓二樓的雅間走去,步伐從容。
天道愣了一下,趕緊跟上。
去……去雅間,單獨相處。
他想做什麼?難道這看似清冷禁慾的張天昊,實則也……
一股莫名的熱意湧上臉頰,天道緊張得手心冒汗。
他腦子裡亂糟糟地想著:若是他真要,我是該遵循這昌男的人設半推半就地順從,還是……還是……
走在前麵的張天昊,已經推開了一間空置雅間的門。
室內清雅,與樓下的喧囂隔絕,隻有淡淡的檀香縈繞。
張天昊在窗邊的茶榻上坐下,姿態優雅,目光平靜地看向站在門口踟躕不前的天道。
那一刻,看著張天昊那如同冰雪雕琢的肌膚,那淡色的、彷彿從未沾染過**的唇,天道心中那股自慚形穢感達到了頂峰。
不,不能用這樣肮臟的形象麵對他。
幾乎是下意識的,就在天道踏入雅間的刹那,他動用了規則之力。
站在張天昊麵前的,不再是那個眼帶渾濁、氣息虛浮的昌男,而是一個容貌清俊、氣質乾淨,甚至帶著幾分少年般無措的年輕男子。
他依舊穿著那身豔俗的紗衣,但整個人的感覺已截然不同,彷彿淤泥中驟然開出了一朵青蓮,隻是這朵青蓮,還被困在不合時宜的容器裡。
張天昊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隨即瞭然。
果然,忍不住換真身了?
看來這天道上鉤得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他麵上卻不露分毫,隻是看著對方那突然變得清亮的眼眸和乾淨的氣質:“坐。”
天道(新化身)依言在對麵坐下,心跳如擂鼓。
他偷偷抬眼,近距離地看著張天昊。
縈繞在鼻尖的、清冽乾淨,彷彿雪後初霽般的冷香,絲絲縷縷,鑽入心脾,讓他有些頭暈目眩。
“你,”張天昊開口,將天道的思緒拉了回來。“年紀輕輕,為何要自甘墮落,沉淪於此等風月場所?”
那雙眼眸清澈見底,如同浸在寒潭中的琉璃,倒映著對方的身影,彷彿能洗滌一切汙濁。
天道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本是為了試探而來,此刻卻被對方看得有些無所遁形,準備好的風塵話語一句也說不出口,隻能訥訥道:“我迫於生計。”
天道甚至在心裡麵有點遺憾兩個人此刻不是坦誠相見。
“生計之道,並非隻有此路。”張天昊輕輕搖頭,“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當珍之重之。以此等方式換取靈石,雖是捷徑,卻玷汙己身,磨損誌氣,非長久之計,亦非正道。”
“我看你根骨尚可,心性也未完全蒙塵。若願意,我可贈你些許盤纏,為你修書一封,引薦你去往附近的正道宗門做些雜役,雖辛苦,卻可堂堂正正做人,勤勉修行,未必冇有未來。”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儲物戒中取出幾塊中品靈石和一封空白的玉簡,放在桌上。
天道怔怔地看著那靈光和玉簡,又抬頭看著張天昊那張彷彿自帶柔光柔光的臉,心中五味雜陳。
羞愧、感動、還有失落。
原來,他帶自己上來,真的隻是為了勸導,為了給一條生路。
他對自己這具真身,竟也冇有流露出絲毫額外的興趣。
自己剛纔那些齷齪的猜測和期待,此刻顯得如此可笑而卑劣。
他的注意力,不自覺地,再次完全被張天昊本身吸引。
讓他忍不住想要靠近,再靠近一些……
“你明白了嗎?”張天昊見他久久不語,隻是看著自己發呆,便又開口問了一句。
天道回神,臉上瞬間爆紅,慌忙低下頭,掩飾自己的失態:“明白了,多謝,多謝仙師指點。”
他心中暗罵自己竟如此不堪,被皮相所惑。
“既如此,這些你收好。”張天昊將靈石和玉簡推到他麵前,“玉簡我已留下靈引,你注入一絲靈力,便可顯現我的推薦資訊。望你好自為之,莫要再辜負這重來的機會。”
說完,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雪白袍袖,便欲離開。
“仙師!”天道下意識地喊出聲。
張天昊停下腳步,回頭看他,眼神帶著詢問。
看著那雙清澈如琉璃的眸子,天道所有挽留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以什麼身份挽留?
一個剛剛被拯救的、卑賤的昌男嗎?
他配嗎?他有什麼資格站在這樣皎皎如明月的人身邊?
“……冇,冇什麼。”天道低下頭,“多謝仙師,救命之恩,指點之恩。”
張天昊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了雅間。
天道獨自坐在雅間裡,許久冇有動彈。
鼻尖彷彿還縈繞著那股清冷的香氣。
不行。
他站起身。
不能就這樣結束。
他隻是……隻是還冇有看清這張天昊的真麵目。
對,一定是這樣。
那蕭問天為了他癡狂成那樣,必定有原因。
自己其實根本冇有被張天昊迷倒,就是在博弈。
他裝作被張天昊迷得神魂顛倒,這都是他計劃裡的一部分。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他自有打算,他當然知道張天昊可能在釣他,但是他上鉤也有他的計劃,彆打擾他,他自有分寸。
他必須繼續調查下去。
但是再用這種低賤的身份去接近,恐怕連話都說不上幾句,更彆提深交了。
天道心念急轉。
他需要一個新的身份,一個足夠優秀、足夠尊貴、能與張天昊平等對話、甚至能理所當然地站在他身邊的身份。
下一刻,雅間內清俊卻穿著豔俗的男子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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