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罷了。
天昊他心思純淨,一心向道,對自己隻有師徒之情。
這樣……也好。
他試圖安慰自己。
是啊,這樣也好。
天昊性子清冷,對情愛之事似乎毫無興趣,至今未曾對任何女修男修表現出特彆的關注。
(除了那個礙眼的小賤種!)
這樣也好,這樣……他就能以師尊的身份,永遠地陪在天昊身邊。
師尊關愛弟子,天經地義。
他可以名正言順地將最好的資源給他,可以光明正大地關心他的起居修行,可以理所當然地占據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位置。
他們是師徒。
白嘉熠:
師徒……又如何不能相伴一生?
修真歲月漫長,道侶之間尚有可能因理念不合、修為差距而分道揚鑣。
但師徒之名,卻是刻在宗門譜牒、受天道認可的。
隻要他一直是天昊的師尊,天昊就永遠是他的弟子。
他們就能一直在一起。
白嘉熠:
道侶又如何?一師一徒,共同追求大道,怎就不能算是一對天長地久的伴侶?
是啊,道侶之名不過是虛妄,唯有長久的陪伴纔是真。
他與天昊,雖無夫夫之名,卻有師徒之實,這份羈絆,遠比那些露水情緣、利益結合要深厚得多。
他們可以一起論道,一起修行,一起麵對宗門風雨,一起俯瞰這修真界,直到地老天荒。
白嘉熠不求其他,隻求能永遠以師尊的身份,守在張天昊身邊。
看著他成長,看著他登臨絕頂,這就夠了。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了弟子恭敬的通稟聲:“宗主,大師兄到了。”
白嘉熠精神一振,立刻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恢複了平日那副清冷威嚴、悲天憫人的宗主模樣。
他轉身,麵向殿門,帶著期待。
終於可以單獨見見天昊了。
殿門緩緩開啟。
張天昊步履從容地踏入殿中,依舊是那身簡單的雲紋白袍,墨發如瀑,膚白勝雪,眉眼清冷如畫,彷彿彙聚了天地間所有的靈秀之氣。
白嘉熠:
天昊……
白嘉熠的心臟不受控製地漏跳了一拍,呼吸都微微一滯。
然而,他的好心情在下一秒就被徹底打破了。
就在張天昊身後,一個穿著同樣月白道袍、卻顯得格外礙眼的身影,緊跟著邁入了大殿。
蕭問天!
白嘉熠臉上的溫和瞬間凝固,眼底深處閃過錯愕和迅速升騰的怒火。
他怎麼也來了?
這小賤種,誰讓他來的!
他明明隻傳喚了天昊一人!這該死的、陰魂不散的東西!
他憑什麼像條狗一樣黏著天昊。
連這點獨處的時光都要來破壞嗎!
白嘉熠胸中氣血翻湧。
他精心準備的獨處,他好不容易平複的心緒,全都被這個不請自來的小畜生給毀了。
張天昊彷彿冇有察覺到殿內瞬間降至冰點的氣氛。
他上前幾步,恭敬地躬身行禮,聲音清越悅耳:“弟子張天昊,拜見師尊。”
他身後的蕭問天也連忙跟著行禮,聲音悶悶的,帶著明顯的不情願:“弟子蕭問天,拜見師尊。”
白嘉熠強行壓下掐死蕭問天的衝動,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冰冷的話。
“本座似乎隻傳喚了天昊一人。你,為何在此?”
蕭問天被那渡劫期的威壓一激,毫不畏懼地迎上白嘉熠的目光:“回稟師尊,大師兄方纔調息完畢,弟子擔心大師兄勞累,故而主動護送大師兄前來。大師兄安危事關宗門,弟子不敢大意。”
張天昊:“師尊息怒,問天也是關心則亂。弟子已無礙,讓他跟著也無妨。”
白嘉熠看著張天昊那副“護著”蕭問天的模樣,心中刺痛。
天昊竟然替這小賤種說話,還說什麼“無妨”。
白嘉熠:
天昊,你可知這畜生對你存著何等齷齪的心思,你竟還如此縱容他!
他氣得幾乎要吐血。
“既如此……便罷了。”
白嘉熠不再糾纏此事,從袖中取出那個寒氣繚繞的玉盒,遞了過去,目光柔和了幾分,“天昊,此乃冰心雪蓮丹。”
“謝師尊賜丹。”張天昊雙手接過,態度恭敬,卻無半分熱絡。
整個賜丹的過程,蕭問天都像一尊門神般立在張天昊側後方,虎視眈眈,彷彿白嘉熠遞過去的不是靈丹,而是穿腸毒藥。
“若無他事,你等便先回去吧。”白嘉熠揮了揮手,語氣中帶著疲憊和失落。
“是,弟子告退。”張天昊行禮,乾脆利落地轉身。
蕭問天立刻跟上,在轉身的刹那,故意側頭,挑釁般地瞥了白嘉熠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看,大師兄是我的。”
白嘉熠胸口一悶,幾乎要壓製不住翻湧的氣血。
望著那抹白色的身影毫不留戀地消失在殿門外,而那個可惡的影子也緊隨其後。
白嘉熠微微晃了一下,臉上強裝的平靜徹底崩塌,隻剩下無儘的陰鬱和怒火。
蕭問天……你該死!
遣退了所有侍從,白嘉熠獨自一人,失魂落魄地回到了紫陽殿深處,那間絕不對外人開放的密室。
“吱呀——”
白嘉熠背靠著冰冷的石門,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緩緩滑坐在地。
先前還在紫陽殿中強撐,此刻徹底崩塌。
“天昊……”他發出一聲近乎嗚咽的低喃,聲音在空曠寂靜的密室內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淒涼。
白嘉熠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了過去。
“天昊……”白嘉熠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灼熱,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癡迷,又抱著當初那副畫像。
“為什麼……”他帶著濃重的哭腔,“為什麼對為師如此冷漠?就因為我是你的師尊嗎?”
“為師到底哪裡不好?”他像是問畫中人,又像是在問自己,語氣卑微到了塵埃裡,“是師尊不夠強大嗎?還是師尊長得不入你的眼?”
“可是天昊,你知道嗎?在為師心裡,你是這九天十地、四海八荒,冇有人能及你萬分之一……”
“今日在殿中,你甚至不願多看為師一眼。”
“那個小賤種蕭問天,他憑什麼,憑什麼可以離你那麼近?憑什麼可以用那種噁心的眼神看著你,而你竟然還護著他。”
白嘉熠將畫卷緊緊抱在懷裡,彷彿要將畫中人揉進自己的骨血之中。
“天昊,我的天昊……”他一遍遍低喚著,“你看看師尊,你看看我好不好?我不要你做彆的,就像小時候那樣,依賴我,信任我,隻看著我一個人,好不好?”
另一隻手,卻開始顫抖著,解自己那身莊重的玄色道袍。
“原諒師尊,天昊,原諒我。”他閉上眼,混合著痛苦和即將墮落的興奮,“師尊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