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月上梢頭時,綿雲和朝露在院內已經跪得東倒西歪。
我跪在院外門邊,百無聊賴地抬頭看月亮。
忽然間一個人影從身後冒出來,擋住了我的月亮。
周遊袖手在我身側站定,語氣涼颼颼的,「前腳跟我說不會使匕首,後腳就拔刀紮人,我看你使得怪利落的麼。」
我說,「我冇紮人。」
他哼笑一聲,一撩衣襬蹲下身來,「你倒有理了?」
我冇看他,「她們不該動阿雲,要是直接來罵我,我可能不生氣。」
周遊似乎有些無奈,歎氣道,「綿雲比你大好幾歲,身量也超你,你就那麼撲上去,不怕她反過來製住你?院裡那麼多人,明顯都是站她那邊的,但凡有一個上來幫忙,被劃爛衣服的就是你,甚至有可能,劃的都不是衣服。」
我想了想,問他,「少爺,你打過獵嗎?」
「打過,怎麼?」
「以前村子裡不鬧饑荒的時候,村民們會結伴上山打獵,我爹也帶我去過,那會山上還有野豬。」
我說,「野豬很凶猛,但遇上了就不能怕,隻要拿著刀啊鋤頭啊斧頭啊圍住,擺出比它更凶的氣勢,怕的就是它,氣勢弱了,最後挨宰的也是它。」
我轉頭看他,「少爺既打過獵,就知道我說的是什麼道理,在我撲過去那一刻,綿雲她們已經輸了。」
他與我對視半晌,最後哈哈朗笑。
院中朝露綿雲聽見他的笑聲,被他嚇了一跳,慌忙跪直。
他伸手揉了揉我腦袋,「我娘眼光真是好啊,就看中你這野丫頭了。」
我忍住冇躲開他的手。
他笑完了,從懷中摸出一塊餅子,「喏。」
我冇接,「夫人罰的,我得認,這是規矩,不能壞。」
「行。」他又把餅子包好揣回懷裡,狀似無意地問我,「阿雨啊,你想不想跟我習武?」
我驀然抬頭。
正好撞上他一臉「我就說吧」的得意神色,「雖說練武都是童子功,你現在纔開始是有些晚了,不過勤奮些練,學些防身的招式,再不濟強身健體,怎麼樣,學不學?」
我垂眸,「得請示一下夫人。」
「不用,」他笑,「我跟她說聲就行,不耽誤你白日乾活學府務,從明日起,你每日早起一個時辰,來我院中練,你起得來嗎?」
這次我冇猶豫,「我可以。」
那把匕首又遞到我麵前,「那就收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