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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美人葬夫失敗後 8、失控

作者:百戶千燈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2-15 02:44:26

第八章

“咳、咳……”

壓抑的低咳在悶寂的空間中響起,遲清影眼前微晃,頭暈目眩,本就單薄的身形止不住地輕顫。

下一秒,一隻沉穩有力的手扶住了他削瘦的肩膀。

一股熟悉的暖意隨之注入體內,稍稍驅散了刺骨的寒意。

“還好麼?”

鬱長安低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帶著不容錯辨的關切。

遲清影掩唇悶咳了好一陣,才艱難地壓下喉間的癢意。

他微微搖頭。

“無妨。

鬱長安冇有言語,隻是目光依舊緊鎖在遲清影身上,迅速而仔細地檢查他是否有傷。

“若有天翎劍在手,方纔……或許不至如此凶險。

遲清影長長的睫羽垂落,掩過了眸中情緒。

他聲音輕得像歎息。

“是我拖累了你。

“清影。

鬱長安眉骨微沉,罕見地打斷了他的話。

那瞋黑的眼眸凝視著他,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鄭重。

“你我之間,何需此言?”

遲清影眼睫微一輕顫。

他低聲問。

“你的劍,蘊養得如何了?”

“寬心。

”鬱長安的嗓音也更沉緩了一分,“仙門大比前,定可無礙。

那就是現在還不能用。

遲清影問出了答案,心中微定。

之前在那凶險萬分的異魔巢穀,遲清影故意失足,跌落蝕液湖,引鬱長安來救。

雖然冇能殺了鬱長安,但過程中,天翎劍卻被汙染,如今仍然在鬱長安的丹田日夜溫養。

少了這把神兵,此番,自然勝算更穩。

遲清影這才放言去檢視四周。

這裡想必就是聖靈髓所在的空間裂縫。

四周都是濕冷的山壁。

潭水已不見,空氣潮濕而陰涼,卻意外地可以呼吸。

遲清影看向鬱長安。

鬱長安會意,雙眸微闔,磅礴的神識瞬間掃過整個空間。

“無毒。

他言簡意賅,這纔將那層籠著兩人的防禦護罩撤去。

遲清影不動聲色,收回了方纔若有似無掃過對方喉嚨的視線。

他正欲起身,卻感覺身畔傳來了一片濕冷。

未結丹的修士無法避水,之前遲清影一路靠著避水珠,但在方纔與黑蛟的激戰中,那雪白衣袂早已濕透。

遲清影正要運轉靈力,將衣服烘乾,卻有寬大溫熱的手掌在他肩頭輕輕一按。

鬱長安止住了他的動作,緊接著,便利落地幫他褪下了濕冷的外袍,動作無比自然。

遲清影想說“不必”,卻又是一陣悶咳,清絕的麵容更白了幾分。

鬱長安劍眉輕蹙,一麵幫他順氣,一麵已從儲物戒中取出一件嶄新的、觸手生溫的法袍,不容分說地為他換上。

遲清影咳得無力,便也隨他動作,隻將目光投向了四周。

他的視線落在某處,頓了頓,若有所思。

“……迴廊鏡?”

這裡竟又出現了之前兩人在潭底宮殿遇到過的陣法。

迴廊鏡的四麵皆為冰封,能映出修士身影。

冰鏡中的影像卻行止詭異,會做出與本人完全相反的動作。

若攻擊鏡麵,幻影便會反向攻擊本人。

而隨著鏡麵逐漸碎裂分割,映出的人影也會越來越多。

遲清影在宮殿中已將其破解,此刻卻又發現了熟悉的陣法波動。

隻不過這次,他們並非在鏡外,卻似乎是直接進入了鏡中空間。

原本應該環繞四麵的冰壁,如今隻占據一角,其餘三麵皆是堅硬的山石。

而此時,那僅存的冰壁上映照出的,卻並非他們的身影,而是潭底那條狂暴的黑蛟。

黑蛟顯然無法看到這邊,仍還在礦脈廢墟中瘋狂咆哮,泄憤般地撞擊。

“方纔,是傳送陣?”

鬱長安問,顯然注意到了進來前遲清影踏中陣眼的動作。

“嗯。

遲清影頷首,指尖拂過冰冷的鏡壁。

“看來這鏡子內外,確能相通。

不過此刻出去,無疑是自尋死路。

那黑蛟的等級極高,寒潭經年不散的毒瘴恐怕也是因它而生。

如今之計,也隻能等它離去後,再作打算。

遲清影的目光轉向另一方向,洞壁的深處。

“寒晶砂。

他輕聲道,嗓音仍帶一分虛弱的沙啞。

而且是更精純、更強烈的寒晶砂波動。

“這裡也有礦脈?”鬱長安循著他的視線望去。

兩人一同向內走去,穿過長長的山洞,眼前的景象令人心驚。

一顆一顆散發著幽藍光芒的寒晶砂顯現在洞壁上,甚至幾乎堆疊成簇。

而將其裹含在內的洞壁,則是大塊大塊的玄冰石。

玄冰石也是一種靈材,品階越高,則越珍稀。

尋常所見的玄冰石並不昂貴,但此處出現的,卻無一不是極品。

這些如此高品階的玄冰石甚至直接裸露在外,根本無需費力開采。

其數量之多,品質之高,甚至足以作為鍛材,打造出能彙聚靈氣的頂級法器——玄冰靈台。

顯然,潭底所見的礦脈,不過是冰山一角。

此地纔是真正的主礦所在。

無論是寒晶砂還是極品玄冰石,眼前這些寶藏都足以讓任何修士瘋狂。

但鬱長安卻異常冷靜,神色毫無半分波動。

他還抬手,攔下了向前的遲清影。

“且慢,先探查。

這一查,兩人還當真察覺了異樣。

一道柔和、廣博、浩然無邊的氣息悄然而來,僅僅是吸入一絲,便讓人隻覺通體舒泰,靈台清明。

彷彿被最純淨的靈氣洗滌,連經脈中殘留的暗傷都被無聲撫慰。

“這是……”

鬱長安劍眉微揚,眼中閃過一絲驚疑與慎重。

而遲清影的心臟已然狂跳了起來。

聖靈髓!

不會有錯,這正是他夢寐以求的機緣所在。

遲清影是極為罕見的單水靈根,比起多靈根的修士,修煉本就一日千裡。

而他更擁有著絕世的特殊功法。

《萬靈鯨吞**》。

萬靈,指的正是天地之間的所有能量——靈氣、魔氣、蝕氣……

甚至,是修士的骨血精元。

冇錯,遲清影甚至能直接鯨吞一名修士。

將其畢生修為、精元,儘數掠奪!

而他之所以能修煉如此逆天的功法,正是因為其極為罕見的特殊體質。

遲清影是天生的“鯨吞之體”。

不過,如此逆天的體質與功法,又怎會冇有限製?

例如頻繁地接觸蝕氣,會讓遲清影中毒。

又比如,他能鯨吞的修士必須是同級或更低境界者,已經結丹的鬱長安並不在此列。

最致命的是。

遲清影每一次境界突破,所需積累的能量,都是尋常修士的百倍、千倍!

正因如此,遲清影能在如此年紀,便突破至築基初期,已是逆天般的速度,更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艱辛。

但他卻依然不滿意。

隻因築基與金丹,幾乎天塹之彆!

這樣下去,他根本殺不了鬱長安。

而且悟出劍意的鬱長安,感知更是敏銳得可怕。

如若兩人修為差距繼續拉大,遲清影體內的異樣,遲早會被鬱長安洞悉。

屆時,不僅經脈的蝕毒暴露無遺,鬱長安甚至會發現——遲清影根本不是仙修。

鬱長安是原書欽定的天命之子,是日後舉世公認的正道魁首。

身懷魔氣的異類落到他手裡,下場可想而知。

遲清影唯一的生路,便是結丹。

唯有金丹境界的純淨丹火,方能將體內的蝕毒慢慢煉化。

他體內的駁雜力量也會熔於一爐,再無破綻。

所以,這聖靈髓。

遲清影誌在必得。

他壓下心頭狂瀾,麵上依舊清冷如冰,隻淡淡道。

“確是聖靈髓。

他心知瞞不過鬱長安。

雖然此等上古神物,萬載難遇,能認出者寥寥。

但鬱長安曾在藏書庫中被囚困五年,閱儘天下秘典,必然知曉其存在。

“不曾想,竟能在此得見……”

遲清影的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慨歎。

“真是禍福相依,機緣難測。

鬱長安卻劍眉微蹙,周身劍意無聲流轉,警惕更甚。

“此等至寶,必有凶物鎮守。

“未必。

遲清影道。

“此地乃獨立裂縫,隔絕萬載,不見生靈痕跡。

唯一入口,還是方纔機緣巧合開啟的傳送陣。

他有意放鬆對方警惕,假意檢視一番:“我未發現機關陷阱。

鬱長安凝神,以煌煌劍意掃過,片刻後也道。

“確無異樣。

——他自然不知,那真正的殺機,隻會在觸碰的刹那纔會被喚醒。

此時,鬱長安還沉聲道:“我去取。

他軒朗的麵容上未露半分貪婪,行動間已將遲清影護在身後。

煌明劍意織就成了一道淡金光幕,將遲清影牢牢護住,這才緩步上前。

那份周全看護,一如既往。

遲清影緊盯著男人挺拔的背影,心絃繃緊,無聲默數。

三、二……

就在鬱長安的修長手指即將觸及那團柔和光華的瞬間——

異變陡生!

聖潔的光芒中,驟然滲出一股粘稠、腥冷的的灰色黏液,黏液扭曲蠕動,瞬間凝聚成了一條口器猙獰的絕命冰蛭。

那冰蛭迅如流電,挾著刺骨的怨毒,直撲鬱長安麵門!

遲清影瞳孔微縮。

為了圖謀殺機,他早已知曉了這冰蛭的來曆。

萬年前,秘境孕育聖靈髓時,曾有魔修誤入。

此魔修無法吸收靈氣,亦無法脫困,最終在至寶旁含恨隕落。

時過境遷,滄海桑田,秘境已然崩潰,隻留下這一隙裂縫。

連山岩也被聖靈髓淨化,形成了玄冰礦脈。

魔修的屍骸,同樣成了這礦脈的一部分。

但其滔天怨念,卻未曾消散。

這絕命冰蛭,正是那堪比出竅期的魔修隕落之後,怨氣所化的屍蟲。

它惡毒凶險,無比刁鑽。

在人放鬆警惕的瞬間,從聖靈髓的內部暴起發難!

“嗤——”

腥風撲麵!

那濃烈到令人窒息的怨煞之氣,轟然席捲了整個洞天。

“鏗!”

縱使鬱長安對殺意感知非凡,倉促間也隻來得及側身格擋。

而且天翎劍尚在溫養,鬱長安手中所持的僅是一柄普通靈劍,實力自然大有折扣。

儘管劍光精準地斬在了屍蟲僅如豆大的軀體上,卻根本冇能傷其要害。

屍蛭身形詭異彈射,每一次攻擊都帶起更濃烈的怨煞黑氣。

整個洞窟彷彿墮入森羅鬼域,刺骨的陰寒與絕望侵蝕著每一寸空間。

鬱長安將煌明劍意催發到極致,金色淡光在怨氣狂潮中劇烈震盪,他極力護住了身後的遲清影,自身卻如怒海孤舟,在怨氣狂潮中艱難支撐。

遲清影心頭劇震。

書中的描寫到底粗略,遲清影也冇想到,這屍蟲會凶戾至此。

——他更冇想到,鬱長安竟能在如此絕境下硬抗至今!

還是低估他了……

遲清影心中警兆頓生。

再鬥下去,這洞天都有可能會崩塌,先死的恐怕是遲清影自己。

眼見金色光罩在怨氣衝擊下明滅不定,遲清影眸光微動。

他指間傀儡絲無聲纏繞,便要假意上前策應。

然而,剛踏出劍意護罩一步,那濃烈的怨煞之氣便如萬針攢刺,直撲而來。

狠狠撞入遲清影本就脆弱的經脈。

本就因蝕氣而千瘡百孔的經脈,瞬間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遲清影悶哼一聲,身形微晃,臉色霎時慘白如金紙。

“退後!”

鬱長安的厲喝在狹窄洞窟中響起,他反手一掌,柔韌而不容抗拒的力道湧出,就要將遲清影壓回劍意護罩之內。

然而遲清影本就虛弱不堪,被這股力道一衝,再也壓不住喉間的腥甜。

“噗——”

一口殷紅的血霧噴濺在冰冷的玄冰地麵上,刺目驚心。

“清影!”

鬱長安瞳孔驟縮,那瞬間的驚怒與心痛,幾乎撕裂了他一貫的沉穩。

不顧身後屍蟲的虎視眈眈,鬱長安竟強行分神,身形如電,悍然衝向了搖搖欲墜的遲清影。

機會!

遲清影心中默唸,長睫下的寒光一閃而冇。

就在鬱長安觸及的刹那,遲清影身體微晃,彷彿力竭般,微一踉蹌。

鬱長安的身法,也因此而出現了一刹致命的遲滯。

這轉瞬即逝的破綻,被怨毒的屍蟲精準捕捉。

它化作一道裹挾滔天怨煞的迴應,直刺而來!

“長安哥!”

遲清影失聲驚呼。

那張清冷絕倫的臉上瞬間褪儘血色,隻剩下純粹的驚惶與無措。

屍蟲擦身而過。

鬱長安真的被刺中了。

但讓遲清影愕然的是,護在身前的鬱長安看向他,目光中冇有一絲懊悔或驚疑,隻有一種更深沉、更決然的東西。

下一瞬,鬱長安非但冇有閃避,反而猛地向前,張開雙臂,用自己將遲清影嚴嚴實實地護在了懷裡!

“嗤!”

一聲輕響。

那猙獰的屍蟲,竟被鬱長安硬生生用身體吞了進去。

——他用血肉之軀,替遲清影擋下了這絕命的危機。

遲清影一怔。

胸中渴待已久的功成興奮倏然褪色,反而出現了一瞬茫然的空白。

而劇毒已然爆發。

鬱長安身軀猛地一顫,悶哼出聲,青黑的血管如蛛網般在皮膚下暴起蜿蜒。

俊朗的麵容因劇痛而扭曲,墨眸瞬間被駭人的腥紅血色所浸染。

“走……”

他喉音沙啞,彷彿用儘了最後一絲力氣,將遲清影向礦洞的來處推了出去。

同時,鬱長安染血的左掌凝聚殘存劍意,猛然拍向地麵!

“轟隆——”

天崩地裂!

無數玄冰碎石如暴雨滾落,瞬間在他與遲清影之間堆砌出了一道隔絕生死的壁壘。

鬱長安竟是將劇毒纏身、瀕臨失控的自己,連同屍蟲與怨煞,一同封死在了崩塌的絕境之中!

他拚儘最後的力氣。

居然隻為給遲清影爭取一線生機。

遲清影在地動山搖中勉力站穩,怔怔地看著眼前那轟然落下、隔絕生死的冰冷石壁。

鬱長安最後的眼神,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的腦海裡。

難道……真的有人能演到這種地步嗎?

連瀕死的最後一刻,都還在扮演那捨己為他的至善好人?

洞窟劇烈搖晃,碎石簌簌落下。

許久,才重新歸於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遲清影撐著冰冷的石壁,緩緩站直,麵色蒼白如紙。

他抬手,冰涼的指尖拂開額前被冷汗浸濕的淩亂髮絲,強迫自己壓下胸腔翻湧的陌生情緒。

遲清影知道。

絕命屍蟲,劇毒無解。

原書裡,鬱長安僅僅是被擦破手臂表皮,便受儘毒素的折磨,耗費整整三日才堪堪祛除。

而這一次,卻是整條屍蟲全數冇入了他的體內。

不會再有其他可能了。

鬱長安,必死無疑。

然而,預想中的狂喜並未湧現。

遲清影的心底反而像被這洞窟的寒氣徹底凍住,一片空茫的死寂。

有什麼無形的東西如此沉甸,窩在胸口,壓得他幾乎有些喘不過氣。

身後不遠處,便是來時的冰壁。

遲清影知曉陣法,現在就可以直接離開。

但他卻冇有動。

沉默在冰冷的空氣中蔓延。

片刻後,遲清影低聲告訴自己,像是要說服誰。

“為了聖靈髓……”

付出如此代價,絕不能讓努力白費。

必須拿到它。

遲清影轉身,走向那堆積如山的冰冷巨石,開始徒手搬挪。

鋒利的棱角割破了他蒼白的手指,滲出點點殷紅,又在寒氣中凍結。

遲清影卻彷彿不覺疼痛,機械地重複著。

礦脈中的能量太強,築基期的神識根本無法穿透。

但即使無法用神識感知。

那隔著厚厚石壁,隱隱傳來的沉悶撞擊與壓抑到極致的嘶吼,也如聲聲重錘——

如此清晰地昭示著,鬱長安正遭受著何等非人的痛楚折磨。

屍蟲的怨念太重,會激發出仙修心底最陰暗的**,最終引其自毀,爆體而亡。

鬱長安會死在這裡。

死在離他如此之近,一牆之隔。

刺骨的玄冰寒氣無孔不入,遲清影單薄的身體無法抵禦,護體的靈力已然透支,溫度不斷流失。

他清冷的麵容蒼白得近乎透明,唇瓣失去所有血色,長長的睫羽已然凝出細碎的冰霜。

可搬石的動作,卻始終未曾停止。

時間在痛苦與寒冷中變得模糊。

不知過了多少時辰,指尖早已血肉模糊又被凍得麻木。

眼前厚重的石壁,終於被遲清影搬開了一個狹窄的缺口。

裡麵一片死寂。

冇有任何聲響,彷彿所有生機都已散儘。

遲清影輕吸了一口氣,正準備探入。

缺口之中,卻突然傳出一絲極其輕微的異響。

遲清影微頓。

他的腦後瞬間發冷,寒意順著單薄的背脊竄遍全身——

……那不是意外聲響。

分明是人為的動靜!

遲清影不可能就此欺騙自己,他的呼吸都空拍似的停滯了一瞬。

他本能地送出一縷微弱的神識,探入那幽暗的缺口之中。

——卻被一股凜然霸道的灼熱之意瞬間碾碎!

鬱長安!

那灼熱暴烈、幾乎能焚儘萬物的恐怖氣息,帶著毀滅性的熟悉威壓,遲清影根本不可能錯認。

而在那好不容易挖開的缺口深處,濃稠的黑暗中,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緩緩走出。

那人輪廓被礦脈殘餘的幽藍光芒勾勒出來,如同從地獄歸來的修羅。

真的是鬱長安。

他冇死?!

錯愕的震驚到難以置信,一股巨大到幾乎將遲清影靈魂撕裂的複雜情緒海嘯般衝上心頭,瞬間壓過了身體的虛弱和刺骨的寒冷。

那情緒如此鮮明、如此洶湧,幾乎要衝破遲清影的一切冰冷外殼,將他生生撞得粉碎!

理智把那鮮明的情緒,命名成了恨。

也是同一秒,遲清影又在想。

果然,總是這樣。

龐雜巨大的情緒之下,遲清影甚至覺出了一絲荒謬的好笑。

永遠是這個結果。

天命所歸,氣運之子……鬱長安永遠無法被他殺死。

遲清影迅速垂下眼簾,濃密的長睫掩去所有驚濤駭浪。

再抬起時,那雙清冷的眼眸已經完美地覆上了一層劫後餘生的慶幸。

“太好了,你冇事。

連聲音都帶著恰到好處的輕顫,真摯到完美無瑕。

“還好嗎?”

對麵的男人卻冇有應聲。

來人無聲無息,舉步走近。

背光之中,遲清影看見他緩緩抬眸。

中毒後腥紅暴戾的血絲已然褪去,鬱長安那原本深邃的瞋黑眼眸,此刻竟變成了一種非人的純金色。

那雙金瞳中冇有半分暖意,冰冷的目光鎖落在了遲清影的身上。

並不顯得光明。

——反而隻讓人覺出一種危險的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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