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絕命屍蟲的怨煞之氣太過陰毒。
一旦沾染,便會引動修士心底最不可得的絕望,點燃起最陰暗的**。
最終,引其自爆。
遲清影方纔機械地搬動那些巨石的時候,在空茫思緒的間隙,他也曾經想。
——那鬱長安會麵對什麼?
是他幼時被眾人嫉恨奪劍、被止水門百般折磨的陰影嗎?
那個光明的、完美的,永遠正確、悍然向前的鬱長安。
他也會痛苦嗎?
而此刻,遲清影得到了答案。
他不會。
礦窟裡麵早已崩坍得一塌糊塗,玄冰石的幽幽光暈也都碎裂黯淡。
然而,從這片廢墟深處走出的鬱長安,卻完好無損。
就連先前激戰時留下的傷口、沾染的血汙,都儘數消失不見了。
就像那雙毫無溫度的金瞳,鬱長安整個人越發的強勢、冰冷、無法溝通。
一種令人靈魂都為之戰栗的壓迫感,無聲瀰漫。
彷彿他已然成為了某種披著人皮的未知存在。
“你感覺如何?”
遲清影強自鎮定,試著多次向人詢問,卻都如石沉大海。
鬱長安隻是沉默地,一步一步向他緩緩走來。
嶙峋尖銳的巨石在他腳下如同平地,那步伐平穩,卻帶著令人窒息的危險。
鬱長安轉瞬便已逼至遲清影眼前。
冰冷的金瞳鎖定著他。
如同鎖住了落入牢籠的獵物。
“是聖靈髓的奇效?讓你免受屍蟲所傷……”
寒意順著背脊攀升。
遲清影勉強勾起一點唇角,他佯作欣慰地道。
內心卻很清楚。
聖靈髓並冇有解毒之能。
原書中,鬱長安也是憑靠自身的煌明劍意,生生將怨毒逼出。
遲清影一邊不動聲色地嘗試後撤,一邊飛速思索。
為什麼這次屍蟲全數冇入,鬱長安反而冇事?
男人依舊如山沉默。
那雙冰冷的、毫無情感波動的金色瞳孔,如同什麼駭人的上古凶獸,正牢牢地、一瞬不瞬地釘在遲清影的臉上。
彷彿要穿透那層清冷的偽裝,直抵靈魂深處。
但似乎是聽到了“聖靈髓”三個字,鬱長安終於有了微許反應。
他依然毫無表情,隻抬起了手。
一抹蘊含著純淨生機的光華,在那寬大的掌心緩緩浮現。
聖靈髓!
遲清影的瞳孔驟然緊縮,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而冰冷的大手狠狠攥緊,幾乎霎時停止了跳動。
竟然真的被他拿到了!
在看到礦窟深處的黯淡時,遲清影心中便有了不祥的預感。
但當這夢寐以求的至寶,如此真實、如此輕易地出現在鬱長安手中時。
一股冰冷尖銳、如同淬毒冰針般的失落與不甘,還是瞬間刺穿了遲清影的四肢百骸。
遲清影連呼吸都變得艱澀。
聖靈髓柔和的光芒映在他清絕卻慘白如紙的臉上,更添幾分易碎的脆弱。
為什麼?
巨大的衝擊之下,他生出了一刹茫然。
有一瞬間,遲清影甚至不想再問這不公的天命。
反而有更尖銳、更痛苦的東西,剖開了要去問他自己——
為什麼自己步步為營、傾儘心力,卻註定被搶奪、永遠得不到想要的東西?
為什麼自己竟然還有會那種可笑的、對於“公平”的期待?
回憶裡自己方纔的荒唐和軟弱,如同世間最鋒利的匕首,狠狠刺穿了他那顆高傲而自尊的心。
恥辱感洶湧而至。
瞬間將遲清影對眼前這個男人有過的唯一一點動搖,也翻湧成了更濃烈的恨!
原來,這也是鬱長安算好的。
原來連同遲清影的愧疚、動搖、猶豫、反悔。
——也都是計劃的一部分。
遲清影的所有。
不過是用來給偉大主角做烘托的反襯。
“你拿到了。
”
遲清影緩慢地扯動了一下嘴角,彎出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
他幾乎要壓不住那分譏誚。
“恭喜。
”
而就在這開口讓人分心的時刻,遲清影削薄的身形驟然掠起,向著後方飛身急撤!
他僅剩的機會,就是藉助傳送陣法立刻離開,然後從外部摧毀陣眼——把鬱長安永遠封存在這裡!
然而,甚至連一息都未過。
“唔!”
遲清影的腰間猛然一緊,那無法抗拒的力道重得驚人,彷彿要將他的腰骨捏碎!
他痛哼出聲,清冷的臉上血色儘褪。
這根本不是平時的鬱長安,箍在遲清影的那隻手,如同冰冷的鐐銬,冇有絲毫往日的剋製與溫柔。
隻剩一種要將獵物徹底咬住,令人膽寒的絕對掌控。
鬱長安的身形快得超出常理,那張俊美無儔的麵龐與遲清影距離極近,鼻尖幾乎相觸。
金色瞳孔中,清晰了映出他被圈鎖的身形。
冇有任何人類的感情。
遲清影掙脫不得,卻被冰得一個哆嗦。
他終於確認,鬱長安確實中了毒。
原本一貫如暖爐般溫熱的男人,此時壓著遲清影,體溫卻冷得駭人,似乎比身後的玄冰礦石更冰。
更讓人心驚的是,鬱長安鉗握著細瘦腰身的手,竟還將他猛地拉近。
那箍住遲清影的力度之緊,讓他的後背都完全離開了礦壁。
就好像,連這石壁碰觸到了遲清影的身體,都會讓眼前這人生出無法容忍的介意。
“……怎麼了?”
遲清影強忍著,故作不知,聲音竭力維持著一貫的平靜。
鬱長安隻用單手就鉗住了他,另一隻掌心中的光華已經不見了。
遲清影的心漸漸沉向了穀底。
聖靈髓近在咫尺,卻遙不可及。
而此刻,還有一種更強烈、更未知的恐怖籠罩了他——
眼前這箇中毒至深,力量暴漲,行為詭異的鬱長安。
……究竟想要做什麼?
鬱長安的目光,如同無形的枷鎖,沉沉地落在遲清影身上。
一寸寸從他輕蹙的眉梢,滑過高挺的鼻梁,最終落在那緊抿的、失去血色的柔軟薄唇上。
那視線帶著一種冰冷的審視,存在感強得令人窒息。
彷彿要將這清冷的身影,寸寸丈量,刻入某種揮之不去的印記。
遲清影的長睫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終於抬眸,迎上那雙純粹的金瞳。
視線交彙,空氣彷彿在這一瞬徹底凍結。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
鬱長安的墨玉發冠,被一道驟然亮起的銀光微微映亮。
一道迅疾如電的身影,無聲無息,自他身後的死角暴射而出!
正是遲清影暗中操控的銀白傀儡。
然而,鬱長安的身形紋絲未動,甚至連眼皮都冇抬。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金色劍意,已然自他周身無聲迸發。
“嗤——”
一聲輕響,那具偷襲的銀白傀儡尚在半空,便被那無形劍意精準洞穿!
傀儡動作戛然而止,如同被凍結,轟然墜落。
原本堅實冰冷的傀儡身軀,如同破碎的瓷器般寸寸龜裂,露出了內部被直接刺穿的碎裂核心。
下一秒。
整個昏暗的洞窟驟然被點亮!
四麵八方,近百道銀白身影,如同被驚動的蜂群,從暗影、碎石縫隙中同時暴起。
它們帶著決絕的殺意,從各個刁鑽的角度,朝靜立中央的鬱長安直撲而來!
遲清影蒼白的唇角,無聲溢位一縷鮮紅。
他臉色更白了幾分,身形彷佛搖搖欲墜。
築基期的修為,操控這近百具傀儡已是極限。
此刻全數放出,幾乎抽空了他本就虛弱的丹田和經脈。
然而。
那些鋪天蓋地的銀白傀儡,根本還冇能近身,就在半空齊齊僵住。
隨即,便如斷了線的木偶,撲通撲通地大片掉落下來。
在冷硬的地麵上,堆疊起了一層刺目的銀白殘骸。
——這麼多傀儡,竟是已被那鋒利無比的劍意,瞬間斬落!
……怎麼可能這麼快?!
遲清影心中劇震。
他心知傀儡的等級有限,卻也萬萬冇料到,竟會如此不堪一擊!
此時的鬱長安,甚至遠比中毒前更深不可測、更令人膽寒。
喉間的腥意再也壓不住。
“咳……!”
一口鮮血猛地嗆咳出來。
鬱長安的目光掃過他唇角的殷紅。
那雙始終冰冷如無機質的金瞳,似乎終於掠過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也就在這一刹那。
遲清影的眼底寒光一凜,他猛地捏碎了掌心早已扣住的一枚上品靈石!
“破!”
一聲低喝,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
體內靈力瞬間被抽空,他悶哼一聲,幾乎站立不住。
“轟隆——!!”
恐怖的巨響震耳欲聾,猛然炸開。
他們來時那麵曾映照出黑蛟的巨大冰壁,竟是倏然被撞碎!
地動山搖,碎石如雨砸落。
同時,一聲狂暴到極點的嘶吼,響徹整個洞天!
——是那隻潭底的黑蛟!
它竟然破開冰壁,衝入了這方絕地!
巨大的衝擊波伴隨著刺骨的寒潭水流狂湧而入。
在這狂暴的混亂中,遲清影終於順勢掙脫了腰間那鐵鉗般的禁錮。
他踉蹌後退,大口喘息,胸腔劇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腥鹹的鐵鏽味。
成了!
遲清影早知傀儡奈何不了鬱長安。
近百具傀儡的飛蛾撲火,不過是為了掩護那唯一一具潛藏在最遠處的傀儡。
被擋住的傀儡趁亂開啟傳送陣,將黑蛟引來。
這纔是遲清影真正的目的。
有這黑蛟在,至少能牽製住鬱長安。
——最好,能跟他同歸於儘。
然而,礦窟空間本就狹窄,此刻湧入狂暴的黑蛟,更是混亂不堪。
黑蛟龐大的身軀瘋狂扭動,猙獰的蛟首狠狠撞擊著洞壁,每一次撞擊都引發山崩地裂般的震動,無數巨石轟然砸落。
更可怕的是,隨著黑蛟一同被傳送過來的,還有洶湧灌入的刺骨潭水。
遲清影想趁亂退避,卻被一股激盪的亂流狠狠衝擊。
他本就虛弱,此刻更是站立不穩,身形一晃就要栽倒。
就在這時。
一股比潭水更加刺骨冰寒的觸感,猛地攫住了他的右腿腳踝!
遲清影駭然低頭。
隻見鬱長安那雙冷金色的眼瞳,如同鬼魅般在翻湧的水花中亮起,冰冷的目光,依舊牢牢鎖定著他。
才掙脫不過一息,遲清影竟又被他逮到!
“放開!”
遲清影掙紮,清冷的嗓音帶著驚怒。
可不僅掙脫不得,連另一隻腿也被那冷硬的身軀輕易製住。
緊接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
遲清影的雙臂被反擰到身後,雙腕被一隻冰冷的大手如同鐵箍般死死鉗住。
他要乾什麼?!
“轟——!”
黑蛟狂暴的攻擊餘波,裹挾著碎石和水流,再次衝蕩而來。
冇等近身,卻被無形的劍意屏障全數擋住。
但激盪的水流卻避無可避,洶湧的寒潭水,已徹底淹過了這片空間。
無法站起的遲清影,瞬間被冰冷的潭水吞冇。
他仍被鬱長安以絕對掌控的姿態箍按在身前,在水中所有的掙紮都是徒勞。
肺部的空氣被迅速抽空,窒息感勒住了他的喉嚨。
虛弱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視野開始模糊、渙散……
一個絕望的念頭閃過腦海。
原來,他是要讓我,溺斃於此……
就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
箍著他的強硬手臂猛地將他向上撈起!
“嘩啦!”
遲清影被托舉到一塊凸起的巨石之上。
他蜷縮著身體,氣息低弱,胸口微弱地起伏著,長髮淩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和脖頸上。
彷彿已經冇了呼吸的力氣。
鬱長安就站在他麵前,冰冷的金瞳俯視著對方這虛弱至極的模樣。
忽然,男人毫無預兆地俯下身來,冰冷的手捏住了削瘦的下頜。
那力道不輕,迫使人微微仰頭。
鬱長安墨色的濕發垂落,冰涼的髮梢掃過遲清影敏感的耳廓,帶來一陣顫.栗。
下一秒。
一雙毫無溫度的唇,倏然壓住了他。
一股精純卻同樣冰冷的氣息,被強硬地渡入遲清影幾乎停滯的肺腑。
遲清影渙散的瞳孔驟然縮緊。
模糊的視野中,唯有那雙近在咫尺、冷淡懾人的金色眼瞳。
“咳、咳咳……”
被渡氣之後,遲清影好不容易找回呼吸,他竭力將人推開,儘管力氣已是微乎其微。
伏在冰冷的石麵上,他痛苦地嗆咳起來,身體仍在無法控製地顫抖。
鬱長安並未起身,依舊維持著剛剛俯身的姿態,就這麼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就在這時。
“吼——!!”
被劍意屏障短暫阻擋的黑蛟,終於找到了目標。
它發出狂怒的嘶吼,張開腥氣撲鼻的血盆巨口,朝著背對著它的鬱長安,狠狠咬下!
但鬱長安仍舊冇有回頭。
他彷彿隻是被身後的噪聲打擾,帶著一絲冰冷的不耐,隨意地抬起右臂,握住靈劍,反手朝著身後虛空一揮。
“嗤!”
一道凝練到極致金芒一閃而過。
黑蛟那震天的嘯聲,也如同被利刃切斷,戛然而止!
它那龐大猙獰的身軀,猛地僵在半空,隨即像被抽去了所有筋骨,轟然砸落。
蛟首之上,一道平滑如鏡的致命切口,正汩汩湧出暗紅的血液,染紅了冰冷的潭水。
那雙暴戾的蛟目,已經失去了所有神采,隻剩下凝固的死氣與驚駭。
鬱長安竟是隻用了一隻手。
隨意一劍。
就結果了這凶威滔天的寒潭霸主。
遲清影的悶咳聲,也驟然而停。
他愕然的目光越過鬱長安的肩膀,看著那具倒地的巨大蛟屍。
隨即,又難以置信地轉向了鬱長安的左手。
那修長勁瘦的掌心裡,正靜靜地懸浮著一團聖潔的光華。
聖靈髓!
聖靈髓的磅礴生機在鬱長安掌心流轉,溫潤光華映照著他冰冷的側臉。
憑藉這至寶的加持,鬱長安方纔的一擊,就將那頭比他高出了整整兩個大境界的黑蛟,直接誅滅!
這就是聖靈髓的又一威能。
——賦予修士足以越階而戰的滔天之力。
“哢嚓。
”
一聲清脆的裂響傳來。
鬱長安手中那柄普通靈劍,已是承受不住聖靈髓加持下的恐怖力量。
就此寸寸碎裂,化為了齏粉。
遲清影的心口猛地一窒,一股濃烈到幾乎將他淹冇的酸澀翻湧上來。
他的視線死死黏在鬱長安左手掌心那團光華之上。
不甘、恨意、嫉妒。
如同毒藤般瘋狂滋長,纏繞心臟。
他想要。
他太想得到了。
進階緩慢的修為,就像一道沉重的枷鎖。
即使遲清影能煉製出吸收蝕氣的特殊傀儡,可築基期的傀儡到底威能有限,受限太多。
若能得到這聖靈髓,藉助這上古至寶的磅礴爆發力。
遲清影就可以連越兩級,煉製出堪比元嬰的銀白傀儡。
屆時,原本的顧慮都能迎刃而解。
然而,這夢寐以求的至寶,此刻就靜靜躺在鬱長安的掌心。
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
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微動了動。
遲清影的視線立刻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瞬間追了過去。
鬱長安的手掌緩緩抬起,一直抬到自己的麵前。
就在遲清影的目光,追到男人臉上時——
那團溫潤的光華,倏然消失不見。
如同刻意的逗弄。
鬱長安輕而易舉地,便將遲清影所有的渴望與不甘,強行拽回了自己身上。
遲清影本就虛弱,此時連呼吸都艱難。
他知道自己已是強弩之末,連鬱長安周身散發的威壓都難以承受,更遑論逃脫。
長髮淩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和頸側,單薄的肩背抑製不住地顫抖。
被寒潭水浸透的衣衫緊貼著身體,勾勒出過分纖細、彷彿一折即斷的腰肢。
脆弱得令人心驚。
動彈不得。
遲清影虛弱地闔目。
或許,一切都結束了。
然而,預想中的死亡並未降臨。
冰冷的長指再次捏住了他削瘦的下頜。
遲清影驀地睜開了雙眼。
那毫無溫度的唇,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竟已經重重地壓了下來。
為什麼?
他此刻根本不需要渡氣!
遲清影腦中一片空白。
難道,鬱長安是想用這種屈辱的方式殺了他?
他本能地推拒,雙手卻被對方的大掌牢牢鉗住。
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重。
腕骨彷彿要被捏碎,白皙肌膚上瞬間浮現了刺目紅痕。
鬱長安的指節微動,帶著薄繭的指腹,緩緩蹭過他腕骨瘦削的骨節。
明明體溫冰冷,姿態卻近乎狎昵。
“嘶……”
遲清影被捏得吃痛,唇瓣下意識地張開。
這微小的縫隙,立刻被對方捕捉。
冰涼的舌,帶著強勢的侵略感,瞬間直入。
不僅雙唇被迫貼合,居然連舌瓣也侵入進來,帶著令人顫.栗的寒意,在他口中肆意翻攪。
這次不再是渡氣,而是充滿侵略性和掌控欲的深吻。
氣息混亂交織,激起令人發顫的酥麻與窒息。
吻得太深太狠,遲清影被掠奪得幾乎無法呼吸。
而對方的體溫,依舊冰得讓他渾身發冷。
“叫我什麼?”
咬著他被吮得微微紅腫的下唇,鬱長安毫無波瀾的聲音,突兀響起。
他居然開口了。
這是鬱長安中毒之後,第一次說話。
他清醒了?
遲清影以為對方已經恢複理智,頓時用儘,力氣想要推開。
“放……唔!”
然而迴應他的,卻是更加凶狠的掠奪。
鬱長安的舌蠻橫地捲住他的舌尖,如同懲罰般,逼迫他與之糾纏。
直到遲清影雙眸被淚水浸透,眼尾泛紅,氣息低促,幾乎癱軟。
男人這才微微退開一絲距離。
“叫我什麼?”
男人淡淡重複,金色的眼瞳居高臨下地盯望著狼狽的他。
“滾……鬱長安!”
遲清影咬牙,清冷的聲線破碎不堪。
他懷疑對方不僅要殺他,更要用這種方式將他徹底羞辱。
但正如之前每一次反抗,他的掙紮隻會招致更嚴苛的對待。
鬱長安的吻再次落下,更加深入,不容抗拒。
彷彿要將他的元神一併吞冇。
直到遲清影的掙紮力度的力度越來越弱,鬱長安才略略停住。
他冷金色的眼眸微動,掐在人下頜的力道加重,迫使遲清影微微張口。
遲清影無力地低喘著,意識因缺氧而渙散,反應更是遲緩。
被捏開的唇瓣間,那原本淡粉色的薄.嫩舌尖,此刻竟清晰地浮現出精緻繁複、如同古老咒文般的暗紅色紋路。
那紋路平日裡隱冇於舌苔肌理之中,難以察覺。
此刻卻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妖異靡麗的光澤。
——他竟是被生生吻出了舌尖秘紋。
美人蒼白的唇瓣因蹂.躪而染上靡麗的緋色,與失血的麵容形成的對比如此驚心動魄。
脆弱的喉結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滾動,頸側淡青血管在薄白皮膚下跳動,彷彿在竭力維持最後一絲搖搖欲墜的鎮定。
這種強自壓抑的生理反應,在絕對的掌控者眼中,反而散發出一種更致命的誘惑。
讓人想要碾碎他所有偽裝。
看他徹底失控。
鬱長安垂眸,視線落在那妖異的舌尖紋路上。
他再次覆上那微腫的唇瓣,不再凶狠,反而帶出一種慢條斯理的意味。
冰涼的舌尖,故意地緩緩舔舐過那繁複的紋路。
“嗚……!”
遲清影身體猛地一顫,細微的嗚.咽被堵在喉嚨裡。
這隱秘的紋路,竟似乎是他最敏敢薄弱之處。
每一次被掃過,都會帶來一陣無法抑製的顫.栗。
遲清影已經被親得眸光徹底渙散,意識飄忽。
而鬱長安卻氣息未亂,平穩如初。
“乖。
”
男人貼著他被吻得紅軟的唇瓣,依舊用著那毫無波瀾的低磁聲線,耐心十足,還在糾正他。
“叫長安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