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再睜眼時,我回到了楚家,衣服換了一身。
一個化妝師在我臉上畫著眉毛。
鏡子裡的我,嘴唇紅腫,像熟透的水蜜桃。
一看就是楚堇惟趁我昏迷親的。
此刻,他坐在我旁邊,穿的人模狗樣,還鄭重地做了髮型。
他揉捏我的手指,愛不釋手,彷彿那是最有趣的玩具。
最主要的是,我的無名指上還扣著一個碩大的鑽戒。
化妝師無聲退了出去。
楚堇惟臉上的笑越加舒展,柔和到能把人溺斃。
“醒了?餓不餓,先吃點東西。”
他怎麼能在綁架了人之後還英俊地對我笑!?
我憋了一口氣,憤然甩開他。
“楚堇惟!你又綁架我!我恨你!”
楚堇惟若無其事。
“先吃飯吧,吃飽了纔有力氣恨。
我冷著臉。
“就算你把我抓回來,我還是會逃。”
楚堇惟神色如常,擺放碗筷。
“吃飽了纔有力氣逃。”
我還想再說什麼,不爭氣的肚子卻咕嚕嚕叫出聲。
“......”
楚堇惟一勺一勺給我喂粥喝。
胃裡熨帖許多,我有了吵架的力氣。
“你什麼時候認出我的?”
以前跟楚堇惟在一起的時候,我喜歡捉弄他。
每次逃跑,或是在外麵遇見。
我都把脖頸上的項鍊藏起來,換上新衣服,用新的聲線跟他搭訕。
或是擦肩而過,假裝路人看著他到處找我。
他總是傻乎乎認不出,像個睜眼瞎。
我告訴他,要想抓住我,除非記住每一個聲線。
實則我肯定會留一手。
我想不通,在瑞士他是如何認出我的?
難道是維爾叫我的時候,他聽見了。
楚堇惟用指腹擦去我唇上暈出界的口紅,指尖曖昧摩挲。
眸中暈出暗潮。
“一直都能認出。”
“小尋,你總覺得自己在我眼中隻是茫茫人海中不起眼的一個,除去特殊特征,便相見不相識。”
“其實不是,在我眼裡,你是繁星中的月亮,人群中的焦點,無論多少次,我都會第一時間被你吸引。”
他思索兩秒,用一種文藝考究的語氣總結。
“那是一種基因的選擇。”
“用網上流行的概念說,叫生理性喜歡。”
我的腦子被這幾句話轟的嗡嗡作響。
一麵被他的情話熏的飄飄然,一麵窘迫自己纔是傻乎乎的那個。
“那你以前乾嘛裝冇認出我?”
楚堇惟撐著下巴有些苦惱。
“因為你好像很喜歡看著我找你找的食不下嚥,想你想的衣寢難安。”
呃,又被看穿了。
所以為了滿足我,寧願演一場又一場戲?
我視線飄忽,略感尷尬。
“你給我化妝乾嘛?”
“訂婚。”
楚堇惟字字堅定,透著徹骨的偏執。
“三年前缺失的日子,我要補回來。”
我靜默望著他。
“你是不是忘了,我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妹。”
他微微一笑,像個超脫倫理的優雅狂徒。
“血緣也是緣,說明我們的緣分,從出生那一刻就註定了。”
我目瞪口呆。
他略顯惋惜,握住我的肩膀,瞳光收縮。
“可惜不是父女或者母子,不然我們DNA匹配度可以接近百分之百,這意味著,我們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屬於彼此。”
一股寒意夾雜著滅頂的興奮,從尾椎骨一路攀上大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