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維克托接了個電話。
工作模式。
聖誕節都不消停。
午飯後換了服,穿了條駝的燈芯絨子和一件鬆鬆垮垮的米。
數了數走廊墻上的畫框,七幅。數完了又從第七幅往回數。
老宅的縱深遠超的預估。
現在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打進來,把老房子的骨架照了個通。
天花板上嵌著石膏浮雕,花紋繁復得讓人頭暈。
宋棠拐進一條窄走廊,兩側墻上開始出現畫像。
油彩斑駁的人臉從畫框裡出來,男男,了好幾個世紀的穿著打扮。
一個穿軍裝的男人,下抬得很高,顴骨和維克托有那麼一兩分相似。
家族畫廊。
看不出哪些畫值錢哪些不值錢,也分不清克和可可,但這些人臉上的表能讀。驕傲的,疲倦的,空的,偶爾有一兩張角帶笑的。
“那是埃琳娜·博爾蓋塞。1847年畫的。”
聲音從走廊深傳來,低沉,帶點沙質。
黑高領,西裝,和早晨一樣。這個人大概有一個全是黑服的櫃。
“……有一點。”
“東翼確實沒什麼人來,暖氣管子老化了,冬天冷。”碧翠把門框讓開了一步。
“你在逛?”
“無聊了。”碧翠替把話說完了。
碧翠歪著頭打量了一眼。
現在隔了兩步遠,走廊盡頭的窗兜頭打下來,這張臉從遠景切進了特寫。
白到臉頰和耳尖上的是出來的。
碧翠看了兩秒鐘。
宋棠愣住了,臉上的紅從臉頰開始往耳蔓,“呃……謝、謝謝?”
“我侄要是有你這張臉,我嫂子能二十年心。”
碧翠已經轉往那間房間裡走了,留下一句:“進來坐,走廊冷。”
大概是某一代博爾蓋塞的私人起居室,後來廢棄了,變了一個不上不下的角落。
靠窗擺了一把老式的扶手椅和一張矮腳圓桌,圓桌上擱著碧翠的手機和一杯冷掉的濃咖啡。
宋棠在旁邊一張稍矮的椅子上坐下來,椅麵是磨得發白的舊皮子,坐下去的時候發出一聲嘆息。
“清凈。”碧翠拿起冷掉的濃喝了一口,麵不改。“客廳那邊弗朗切斯科叔公在講他1987年買那塊地的故事,今年是第三遍了。”
“對,就那塊地。”
很小的幅度,往右拉了一毫米,維持了不到一秒就收回去了。
“你嫁進這個家多久了?”碧翠問,語氣隨意,目落在窗外的院裡。
“幾個月吧。”
這個問題回答過好幾次了,每一次都帶著一種古怪的心虛,記不清的日期,記不清結婚的細節,失憶把一切磨了模糊的塊。
“那你呢?”宋棠反問,“你一直都在管……能源?”
六年。
宋棠不太清楚博爾蓋塞的能源業務有多大,但早上維克托說出“能源”兩個字時候的那種平淡,不是輕視的平淡,這讓約有了概念。
碧翠轉過頭看了一眼,那個眼神裡有一瞬間的審視,在判斷這兩個字是客套還是真心。
圓睜著眼睛,微微張開,整張臉上寫滿了毫無修飾的佩服,碧翠端詳了兩秒鐘。
“啊?”
但往椅背裡靠了靠,兩手疊在小腹上,的姿態比之前鬆弛了。
“碧翠。”
“早上那個……叔公催你結婚的時候,你生氣了嗎?”
“你看起來不太高興。”宋棠把下進領子裡。“但你又沒有真的發脾氣。”
碧翠停了停:“而且他催歸催,話說到這兒就收了。他不會幫我安排相親,也不會托人給我遞照片。這條線整個家族都不。”📖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