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門口走進來一對老夫婦,服務生迎上去,意大利語的寒暄碎一串叮叮咚咚的音節在大理石地麵上彈跳。
盧卡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相簿,遞過去。
博爾蓋塞奢侈品線部的行政係統後臺,一條審批記錄被盧卡用紅圈標了出來:維多利亞宮方麵申請呼叫高階定製部門的量裁團隊,物件備注欄寫著“V.E.B.指定”,尺碼引數是款。
“我事後在係統裡翻記錄纔看到的。尺碼、麵料偏好、配方案,全套資料,錄得極其詳細。”
恩佐的又張開了:“等等,他給用家族高定線做全套服?”
“私人許可權審批?”
恩佐往沙發深陷了陷,雙手了一把臉。
“盧卡,”他說,“我們倆在乾什麼?”
“我們在吃家主的瓜。”
“如果他知道了……”
恩佐的表扭曲了一瞬,“你來找我,是因為我在家族裡存在最低?”
“這算誇我還是罵我?”
恩佐靠在沙發上,手指敲了兩下扶手,忽然笑了出來。
“好吧,”他舉起空杯子朝調酒師方向晃了晃,示意再來一杯,“假設,純假設,我們想搞清楚這個人是誰。你打算從哪兒下手?”
這個弧度恩佐太了,每次盧卡談一筆並購易的時候就是這個笑法。
“然後?”
“你準備當麵再問他一次?“恩佐的表寫滿了“你真是不怕死”。
“可他那天在書房裡,一邊簽字一邊敷衍我,有一瞬間我捕捉到的東西,怎麼說呢……”
“對,”盧卡無奈地點頭,“就是護食,維克托,那位高高在上的掌權者,他對著我護食了。”
“很漂亮,”盧卡說,想了想,又修正了一下措辭,“那種漂亮怎麼講,不是維克托社場合上出現的那類人的漂亮。”
他頓了一下。
“見過,年輕的時候拜訪過一次莊園,怎麼了?”
“他太太跟那種氣質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一個年輕的中國孩,穿著維克托的私人定製開衫,坐在維多利亞宮二樓的地毯上給瓷娃娃化妝,對登門拜訪的博爾蓋塞家族員大大方方地自報“我是他太太”。
“十一月三號,”恩佐說,聲音低得隻剩氣聲在間打轉,“蘇黎世見。”
“羅馬地產線有一筆翻修預算要走信托審批。”
“還沒。”恩佐咧一笑:“這不趕巧了麼。”
玻璃杯在一起的聲音在空曠的酒店大堂裡清脆地彈了一下,被鋼琴師手底下一串下行音階吞沒了。
恩佐忽然想起了什麼。
“我查過了,沒有,至麵上的渠道全查了,乾乾凈凈。”
恩佐雙手合十抵在下上,保持這個姿勢沉默了很久。
“盧卡,”恩佐忽然說,“你知道我現在腦子裡在想什麼嗎?”
“我說'你堂兄大概會和他那匹黑馬過一輩子'的時候,他當時什麼反應?”
“就是嘛——!”
他沒說完。
“他那時候就已經有人了?”
酒店大堂的旋轉門轉了一圈,放進來一十月末羅馬街頭的涼風,裹著烤栗子和排氣管尾氣的氣味。
金湯力四杯,小食一碟。
“我請。”
盧卡笑了,正要說什麼。
他低頭掃了一眼來電顯示,臉上所有表瞬間凝固了。
莫羅來電。📖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