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還沒完呢,”盧卡繼續說,“我走的時候在樓下經過前廳,又看了一眼,大概是自己下樓來的,站在走廊盡頭,子外麵套著一件深灰的羊絨開衫。”
“那是Loro Piana的私人定製款。”盧卡的眼睛亮得厲害。
“我在米蘭看過今年秋冬的樣品,那件深灰的開衫就在其中。套在上,袖子長出來一大截,顯然不是給做的。”
“穿著他的服。”
大堂酒吧裡安靜了好幾秒。
恩佐雙手抱在腦後,仰頭著酒店大堂挑高六米的穹頂天花板,裡喃喃地重復著什麼。
“你在乾什麼?”
盧卡記得。
每年聖誕晚宴上總有哪個不怕死的長輩或旁支兄弟試探著提一,得到的回應永遠是一個禮貌到冰冷的微笑和隨之而來的沉默。
“那天晚上,”恩佐終於把頭低迴來,雙手撐在膝蓋上,表是一種哭笑不得和驚天大發現反復疊加的混合,“我,就是我,恩佐·莫蘭迪端著一杯羅,在全桌十四個人麵前,跟你說了一句話。”
恩佐閉上了眼睛。
Notte。維克托養在莊園馬廄裡的那匹黑安達盧西亞。
盧卡盯著他,恩佐睜開眼。
盧卡先繃不住了。
恩佐隨其後,一掌拍在沙發扶手上,仰頭無聲地張著。
“我的臉……”恩佐捂著臉,聲音從指裡出來,“如果維克托知道我說過那句話……”
這句話讓兩個人同時安靜了一瞬。
他什麼不知道?
盧卡也收起了翹著的二郎,坐正了一些。
可兩個人的眼底同時浮上來一層別的東西。
盧卡管著奢侈品線,每個季度的財報要送到維多利亞宮書房那張橡木桌上等維克托簽字。
他們在博爾蓋塞的係裡吃飯、做事、活著。而那個係的唯一開關握在一個人手上。
這個認知和八卦的快攪在一起,構了一種奇特的尾酒。
“所以,”恩佐清了清嗓子,把聲音進了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範圍,“你來找我,是想……?”
“沒有訂婚宴,沒有婚禮通知,連老家主那邊都沒有訊息,至我打聽過的幾個叔伯輩都一臉茫然。”
“維克托做什麼事不反常?”恩佐反問。
“你有沒有想過,”恩佐往前湊了湊,“他可能就是還沒打算公開?”
“他讓你撞見了嗎?還是你自己闖上去的?”
恩佐攤手:“盧卡,這兩件事的區別可大了。”
盧卡咀嚼著這句話。恩佐這人平時看著嘻嘻哈哈,腦子轉起來其實不慢。
“對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