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羅馬。
恩佐每週四中午都在這兒吃飯,靠窗的位子是他的,桌上永遠先擺一杯阿馬羅尼和一碟橄欖。
說是“管”,其實就是維克托丟出來讓旁支有口飯吃的活兒。
恩佐乾得不好不壞,掙的是安穩。
他正用麪包蘸盤底剩的番茄醬,手機響了。
恩佐接起來的時候裡還嚼著麪包:“喂。”
“有啊,怎——”
掛了。
盧卡這個人他瞭解,維克托那邊的旁支堂弟,管著博爾蓋塞奢侈品線,年輕的,明,。
那次盧卡喝到微醺,拉著他講了半小時某個意大利皮品牌的供應鏈幕,恩佐聽得眼皮直打架。
恩佐把最後一口麪包塞進裡,站起來結賬。
他的行李箱豎在沙發旁邊,子上還沾著機場傳送帶的灰。
“米蘭。”
“不是。”
恩佐的八卦雷達唰地豎起來了。
上一次有人用這句話開頭,帶來的訊息是維克托把西西裡別墅裡老家主恩裡科的管家團隊換了個遍。
此後再沒有人在任何場合見過他。
盧卡看了看左右,大堂酒吧午後人不多,最近的客人隔了三張桌子。
“維克托結婚了。”
“……啥?”
恩佐把杯子放下了。
先是呆滯,然後困,然後困上麵疊了一層“你在跟我開玩笑吧”,最後整張臉擰了一個大寫的問號。
他手指了指天花板的方向,博爾蓋塞家族的人提到維克托時習慣往上指,大概是因為那個人在所有人的認知裡都懸在一個夠不著的高度。
“我們家還有第二個維克托嗎?”
“不可能。”
“你看見了什麼?結婚證?婚禮?教堂?”
“我等了大概十分鐘,坐不住,就在一樓轉了轉,你知道維多利亞宮那些走廊,拐來拐去的。然後我看見二樓私區的門開著。”
“清潔工忘關的,又不是我翻窗戶爬進去的。”
他停了一下。
恩佐整個人往前湊了一截。
“乾什麼?”
恩佐的表卡住了。
“然後呢?”
盧卡把聲音又低了半個調,學著一種輕輕巧巧的語氣:
恩佐愣了兩秒。
“就這麼說的。”盧卡打了個響指,“坦坦,我站在那兒反倒了那個不知所措的人,還沒來得及再問什麼,莫羅不知從哪裡冒出來,極其客氣地把我請下樓了。”
“對。書房裡,我把並購檔案遞過去,直接問:你結婚了?”
“他說——對。”
“就一個'對'。然後什麼都不講了,我問什麼名字,他說'你不需要知道'。”
恩佐差點把裡的金湯力噴出來。
“一字不差。我又問婚禮的事,他說沒辦婚禮。我問是不是不太好,他說在休養,之前過傷,然後說‘不需要你心'。”
“好像你在打聽一件和他無關的事?”
盧卡擰起眉頭,好像在咀嚼一樣很難說清的東西,“他看檔案的時候我問起,他翻頁的手頓了半拍,隻有半拍,然後該簽字簽字,該批註批註,表麵上什麼也沒變,可那半拍就……”
“護食。”
“你在形容維克托……護食?”
“停停停停停,”恩佐兩隻手在空中搖,“我腦子裡的維克托和'護食'這兩個字放在一起,畫麵太超現實了,我需要緩一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