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托的手從腰側離的時候帶走了一整片溫度。
宋棠全程看著,鏡子裡把他的手指和解開釦子的畫麵重疊在了一起,正的反的,扣的解的,清清楚楚。
“換好服。”他說,嗓音還拖著剛才那層沙,沒來得及收乾凈。
對著鏡子站了好一會兒,把掌心上自己的臉頰,掌心被燙了一跳。
吊牌沒有價格,隻印了一行手寫的麵料編號。
這種“不需要心”的準已經滲進了莊園的每一條隙。
浴室的鮮花三天一換,永遠是白玫瑰。
赤著腳從臥室出來。穆勒鞋留在帽間地上了,懶得折回去拿。
拐角見了年輕僕。
宋棠記得,兩個月裡見了很多麵,但從來沒說過幾句話。
“夫人,這是莫羅先生吩咐備的。”
宋棠從盤裡拈了一塊曲奇,咬了半口,含含糊糊地道了謝。
捧著熱巧克力沿走廊慢慢走。這條走廊每天經過,從臥室去餐廳,兩個月,來來回回。
此刻腳步慢下來了,午後斜進來的把畫麵照亮了一半。
再往前走尺幅漸大,有一幅半肖像讓停了步。
淺灰,冷得刺目。
畫框底下的銅牌:Isabella Claire Windsor-Stuart, 1985。
宋棠仰頭又看了一會兒。
區別在眉眼之間的氣質:維克托的冷是刀刃翻轉過來的那麵,亮,能映出人影;畫中這個人的冷是關上了的窗,什麼都照不進去。
“是的,”莫羅說道“先生……在容貌上,隨了。”
走廊盡頭是一段向下的矮階梯,通往莊園西翼的小客廳。
帕帕拉恰的展示盒擱在沙發扶手上,莫羅替從取回來的,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放到了這裡。
帕帕拉恰躺在深藍絨襯墊上。
用食指了石麵,涼的,得指紋不住。
把石頭托在掌心舉到眼前,火穿寶石在瞳仁裡落下一小片碎影。
火焰吞著劈柴,明明滅滅,可心裡想的還是帽間的事。
襯衫變了一件深灰的羊絨套頭衫,領口隨意翻折下來,出一截脖頸。
白天的維克托是的,每一個摺痕都帶著拒人千裡的冷意。
可那雙灰眼睛掃過的時候,視線沿著蜷起來的赤腳、在擺外麵的膝蓋、青棉紗底下約可辨的鎖骨線條走了一遍。
他在沙發另一端坐下來,長向壁爐,一隻手臂搭在靠背上。
“米蘭什麼事?”問,語氣漫不經心。
“聽起來好無聊。”
抬頭看了他一眼。
認得這個小作,他按什麼東西的時候才會這樣。
偏過頭,讓帕帕拉恰的盒子遮住自己大半張臉,聲音低了。
停了一停。
維克托擱在靠背上的手停了。
他起,走過來。
他在麵前彎下腰,一隻手撐在沙發靠背上,另一隻手按在膝旁的坐墊上,把整個人圈進了他兩條手臂之間的影裡。
“現在呢?”
仰著臉看他。
沒有回答。
維克托吸了一口氣,腔在指尖底下繃了。
空出來的手抓住了他羊絨衫的前襟。
拽了一下。
他的膝蓋抵上了沙發坐墊。
被籠在他的影裡仰著頭。
這一次沒有帽間的猶豫,沒有莫羅隔著兩扇門遞進來的公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