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托把那張紙折回原樣,遞還給莫羅。
莫羅接過去,欠了欠,什麼都沒多問。
門廊的影落下來的時候他聽到了,從正廳深傳來宋棠的迴音,和廚娘在講什麼,隔著半層樓都能聽見語調翹起來的尾。
宋棠坐在中島臺旁邊的高腳凳上,麵前擱著一隻白瓷盤子,盤子裡一塊黑森林蛋糕已經被挖得麵目全非。
他的西裝外套還掛在肩上,垂下來的擺蓋住了半截大。
他抬了抬下,廚娘會意,無聲地從側門退了出去。
把第五顆櫻桃擺進佇列,滿意地端詳了一下,叉起來送進裡,腮幫子鼓起來。
他比高出太多,坐在高腳凳上的高度剛到他口,他低頭就能看見頭頂的發旋,和脖頸後麵那一小片汗的皮。
吃著櫻桃仰起頭來。
的目在那裡停了一拍。
昨晚留下的。
薄薄的棉質襯衫蓋不住底下結了痂的抓痕,被午後從拱窗斜進來的一照,那道暗紅的紋路著布料的紋理浮了出來。
“你……”清了清嗓子,把叉子在盤沿上敲了兩下,裝出漫不經心的樣子,“你怎麼過來了,不忙嗎?”
瞪他。
“最後一顆,”他說,聲音低下去了,“賠你。”
他低下頭去,上了的額頭。
“一顆櫻桃換一下,”他直起,灰瞳垂著看,嗓音裡的笑散得很慢,“虧不虧?”
可上不饒人:“虧死了,下次漲價。”
手從中島臺邊沿收回來,指尖順著肩膀上搭著的西裝外套領子到後頸。
“回房間換服,”他的拇指在後頸按了一下,“穿了一天了。”
走出廚房拱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他還靠在中島臺旁邊,襯衫袖子挽到小臂中段,手臂上有兩道淺紅的痕跡在日裡約可見。
加快了腳步上樓。
宋棠推開帽間的門,裡麵亮起了暖的嵌燈。
綢襯衫、羊絨開衫、各個號的大,按係深淺排列得整整齊齊。
不記得什麼時候訂的,大概是莫羅安排的。
把維克托的西裝外套下來搭在椅背上,手去夠背後的拉鏈。
這條子的拉鏈從肩胛骨中間起頭,手臂往後折了兩次,指尖到了拉鏈頭又開了。
後有腳步聲。
維克托走進帽間的腳步聲幾乎沒有重量,帽間的空間不算小,可他一進來,那些胡桃木櫃子和綢布料退了墻紙,隻剩他占據了全部的縱深。
維克托走到後。
鏡子裡的他比高了一個頭還多,肩膀的寬度把的影完全遮去。
沒有立刻拉開。
鏡子裡看見他的表,灰瞳仁裡的收得很,睫投下的影蓋住了大半個虹,抿著。
真的領口從肩胛骨中段敞開,底下是一截的脊背,拉鏈卡住的位置剛好在帶子的高度。
宋棠從鏡子裡讀到了他的停頓。
昨晚見過。
倒像是他在拉扯自己。
鏡子裡看著他的手指終於開始了,拉鏈齒一顆一顆地咬開,發出極細的嗤嗤聲。
拉鏈走到腰窩上方停住了,子的拉鏈到底了。
他的手還擱在拉鏈盡頭的位置。
暖嵌燈把帽間照琥珀的匣子。
宋棠在鏡子裡抬起眼。
看過去冷冷的,淺灰近乎銀白,可看見了底下那層東西,溫度高得可以把銀灰燒穿。
的了。
維克托的結了一下。
帽間裡安靜極了。
子過了鎖骨,過了手臂,從指尖淌到地板上,堆一攤白的薄雲。
鎖骨下麵昨晚的吻痕淡淺褐,散落了五六,斑駁地分佈在口和肩頭。
從鏡子裡看著他的手抬起來,五手指緩慢地攏上了的腰側。
溫度從掌心滲進來的時候的小腹繃了,呼吸淺下去了半度。
能覺到。
宋棠偏過頭,側臉枕上了他的膛。
“疼嗎?”低聲問。
“不夠疼。”
抬起手,指尖順著他襯衫的釦子往上,到領口敞開的邊緣。
他的膛隨著呼吸起伏,的指尖跟著那個弧度一上一下。
“我想看一下。”
把釦子解開了。
襯衫從領口往下豁開,他的膛一截一截地從布料底下出來。
不止一道。
旁邊還有兩道短的,平行著,指甲的寬度,已經結了暗紅的薄痂。
做的。
一種奇異的覺從小腹深泛上來,不全是愧疚。
的指甲在他上留下了這些痕跡,留在他穿服也遮不乾凈的地方,留在他每天對著鏡子都會看見的地方。
的指尖著最長那道抓痕的弧線往下走,走到他肋骨的位置。
力道不重,五手指一圈一圈地扣上來,把的手攏在掌心裡,從他上拿開了。
宋棠抬頭看他,近得能看清他灰虹邊緣一圈深的廓線。
“那就不換了。”
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知道這句話遞出去之後他眼睛裡那團被到最低的火會怎麼樣。
鏡子映著兩個人。
他俯低頭看,襯衫大敞著,口的抓痕和肩頭的吻痕在琥珀的燈裡遙遙相對。
莫羅的聲音隔著主臥的房門,隔著帽間的門,悶悶地進來,禮貌到了骨子裡:“先生,馬爾科有一通電話,說是米蘭方麵的,需要您現在接聽。”📖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