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富比日瓦分部的北口藏在老城一條鵝卵石巷弄的盡頭,沒有招牌,兩個穿黑西裝的安保人員在門廊下站兩柱子。
換了平底穆勒鞋,頭發照他說的放下來,沒戴首飾,左手隻剩那枚戒指。
包廂的門從裡麵開啟。
包廂比想的小,四壁包了核桃木,天花板嵌著一盞磨砂銅燈,線從上往下瀉,和,沉穩,把所有東西都籠在一層溫黃的調子裡。
宋棠湊過去,手指按在玻璃上,往下。
第一排的人披著貂絨圍肩,邊的男人袖口亮著一截白金鏈扣;後排的電話競拍席已經滿了,每張桌麵上一部白座機、一本翻到半卷的圖錄、一杯喝了一半的水。
茶幾上備了一瓶開過的依雲、兩隻卡拉水晶杯,杯壁凝著薄霧。
維克托落座的時候圖錄攤開擱在膝頭,翻到帕帕拉恰那頁折了個角。
前麵幾件宋棠興致不大,一枚梨形黃鉆,一串天然海水珍珠,一對滿綠翡翠耳墜。
咂了一下舌頭,偏頭看他,他半闔著眼,整個人癱在椅背裡,全場最無聊的一個。
展示臺上的聚燈溫調暖了兩度,一枚紅寶石戒指擱在黑麂皮托盤上慢慢旋轉。
圖錄翻開,緬甸莫穀,鴿紅,橢圓形切割,鉑金鑲嵌座。估價欄印著120萬到180萬瑞郎。
那種紅濃烈到發沉,帶著緬甸老坑料獨有的斂,隔著單向玻璃都灼得人眼熱。
維克托睜開了眼。
宋棠拿起茶幾上那部專線電話的聽筒,號碼是預設好的,直通底下的競拍席。
等了兩,看著數字從一百三十漲到一百五十、一百六十——深吸一口氣,對著聽筒說:“一百八。”
拍賣師唸到這條線的號碼,廳裡有幾顆腦袋轉向包廂方向,但單向玻璃擋住了所有目。
場那位戴雙排珍珠的人舉牌,兩百萬整。
報完了,心跳擂到嗓子眼,手心沁出一層薄汗。
維克托靠在椅背上,兩條長疊著,圖錄合在膝頭。
灰眼睛裡浮著一層極淡的、真心實意的笑,馬爾科在角落裡愣了一下,移開了目。
他把這個數字在舌尖上滾了一遍,語氣很輕,帶著氣聲,“暮暮,你報這麼小一個數,是有多看不起你丈夫?”
他傾過來,把手裡的聽筒拿走。
宋棠隻聽清了兩個詞——no ceiling。
“坐好看著就行。”📖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