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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舍仙 第20章 兇案

作者:先進廠吧 分類:武俠 更新時間:2026-08-08 09:36:20

林見山和錢管事,二人分賓主落了座。

錢管事他親自給林見山,斟了一盞子靈茶,方纔開的口:「林道友在傳信裡麵,所言那的那之事。老朽已經記下了。實不相瞞啊,築基靈物大多都是稍縱就即逝,也留不到今日了。不過嘛……」

他頓了頓,又撚著鬍鬚笑起來:「倒是前天時候,閣中剛從一位散修的手裡麵,收來了一件的東西。或許能合道友心意,也說不定。」

林見山聽他這樣說,便把那茶盞子放下了,說:「還請錢管事明示。」

錢管事起身去內室了,片刻後捧出一隻玉盒。那玉盒約巴掌大小,通體溫溫潤潤,盒蓋上頭貼了一張封禁的符籙子。

他將那符籙揭去,打開盒蓋。

盒中靜靜躺著了一塊,拳頭大小的玉石。

那玉石是通體呈現,淡淡乳白色的,裡麵隱隱有光華在流轉著。玉石表麵有道道,天然的紋路子,細看去竟隱隱呈現那祥雲之狀了。

又是一塊千年溫玉。

隻是這一塊跟林見山以前所得那塊,品相略遜了那麼一籌。

玉中的那靈光,不若那塊充沛了,表麵的紋路也略顯散亂。顯是冇有經過精心溫養,靈性稍有流失。

錢管事便開口道:「這塊千年溫玉嘛,品相比道友上次所得那,是稍差了一些的。不過功效是一樣的了,築基時候將它貼身佩戴,可以護住心脈的周全。售價嘛——」

他伸出的,是一根手指:「一千塊靈石。」

一千塊靈石,比上一塊足足便宜兩百。這個價錢已是相當之公道了。林見山目光落在,那塊溫玉上麵。

他手裡麵,已經有了一塊千年溫玉了。品質比這塊還好。按理說築基有一件護心脈的靈物便已足夠,多一塊也無甚大用了。

但他奪舍秘術在身,這一世若築基不成,還有來世。

這塊溫玉品質雖稍差,卻也是實打實的築基靈物,留作下一世的依仗,豈不正好?

一千塊靈石對他如今的財力來說,不算是傷筋動骨。而築基靈物乃是可遇不可求,今日錯過,再想遇到便不知是何時的了。

他隻沉吟了片刻,方纔開口的道:「品相雖然稍差了些,但價錢倒也還公道。罷了,這塊溫玉,林某便就收下了吧。」

錢管事麵上笑意更濃了幾分去。

他將玉盒重新合好,遞給了林見山:「林道友果然爽快。這塊溫玉雖品相稍差些,但功效是實打實的,道友收好便是。」

林見山接過那玉盒,將東西小心收進了儲物袋深處。這一趟纔剛來流雲坊,進門便又入手了一件築基靈物,倒是個好兆頭。

交易完畢,林見山又取出十張上品的金劍符和金剛符。

錢管事看的眼睛一亮。

他拿起一張金劍符,端詳了片刻工夫,便讚:「道友你這製符造詣,是愈發精進了。這金劍符的劍氣,比那四年前更見凝練,品質比往日高得多了。」

林見山微微一笑,也不多言的。

二十張上品符籙,最終以一千二百塊靈石的價格成交。

這般一進一出,他不僅補上了剛纔那花銷,儲物袋中靈石反倒又多出了一百塊了。

林見山他又向錢管事,打聽可有那延壽丹的門路訊息。

錢管事就搖頭說:「延壽丹本來就稀有,築基修士尚且難求。偶爾流出一兩枚,也早給各大家家族收走了。不過嘛,道友若隻求凡人用的低階丹藥,或許還有一絲希望的。」

林見山點頭道謝。也不是延壽丹藥都貴重。因為這丹藥之間很有些,彼此相衝的情況。

一些低階丹藥,一旦服下後,隻能延壽三年五載不說,還會直接讓其他的延壽丹藥失效。

蓋因不同丹藥它的延壽原理也不同,不能簡簡單單疊加使用。

他又委託錢管事,繼續去代為搜尋旁的築基靈物。不拘是什麼種類,隻要是功效可靠便好。

錢管事他一一都應下了。

……

林見山他在流雲坊盤桓了好有幾天。該辦的這些事,都已給辦妥。便結清了客棧那帳目,踏上了歸途。

一路之上,這心情也是很舒暢的。這一趟出門,不光入手了塊千年溫玉,還將積攢的上品符籙換成靈石。

更兼著修為距離築基,不過一步之遙。是萬事俱備,隻待一個時機了。

然而他才踏入新梁城界,便覺氣氛有些不對了。

城門口守衛比往日,多了足有數人。皆是那青木門外門弟子的裝束,一個個麵色凝沉得很,目光如電,往來行人皆被仔仔細細地盤查。

林見山心中猛地一緊,麵上卻是不動聲色。

他隻作尋常散修的樣,規規矩矩遞上路引。那守衛掃了他一眼,見隻是個鏈氣四層小散修,便揮手放行。

入了城,那股壓抑之氣愈發就濃鬱了。

林見山腳步不停,徑直回見山堂。

正是盧平見著林見山,便快步上前,壓低聲音那說道:「林先生,您可算是回來了!這幾日城中出了大事,您還是莫要出門,纔好。」

林見山眉梢微微一動,將他讓進了堂中,關了門方纔問:「盧兄弟,究竟出了何事?」

盧平嘆了口氣,搓著手道:「具體我也不甚清楚,隻聽衙門裡兄弟說,是青木門中一位大人物遇了害。那大人物地位極高,據說是門主之下數得著人物。如今青木門已封了城,許進不許出,正四處搜尋凶手。」

林見山聽到這話,心中猛地一沉去。他麵卻依舊如常,隻道:「可知那大人物姓甚名誰?」

盧平搖頭道:「我等凡人,哪能曉得仙師名諱。隻聽人說那大人物,是外出探寶遭了橫禍。連屍身都冇能找全,凶手更是杳無蹤跡了。青木門上下震怒,如今滿城裡搜拿可疑之人,已有好幾個散修,被帶走問話了。」

林見山沉默了片刻,點點頭道:「我知道了。盧兄弟你自己也小心些,無事莫要在外頭走動。」

盧平應了一聲,又叮囑了幾句,便告辭去了。

林見山關了店門,在蒲團上盤膝坐下。那張沉靜麵龐上,終是浮起一絲絲的凝重。青木門大人物外出探寶橫死,凶手又不明……

這訊息聽著,便透著幾分蹊蹺在裡麵。

要知道青木門獨霸新梁,已近五載。其門中長老,皆是鏈氣九層乃至圓滿修士,等閒散修豈敢有招惹?

能將這樣一個人物,無聲無息做掉。那凶手要麼修為極高,要麼,便是早就有了預謀的。

他心中念頭在轉動著,卻並未輕舉妄動什麼。

如今城裡麵風聲鶴唳,貿然去打聽反倒惹人疑心。不如暫且,靜觀其變罷了。

……

如此過了兩日,訊息終於漸漸明朗。

這一日林見山,正伏案畫符。門外忽傳來了一陣,很急促的叩門聲音。

林見山起身開了門,隻見門外站的是一個年輕人。身穿青木門,外門弟子的服飾,那麵皮白淨,神色間帶著幾分子焦急。

見了林見山便拱手,道:「敢問可是林老闆嗎?晚輩奉徐師姐之命,特來傳一句,話了。」

林見山目光微凝一下,側身道:「請進來說話罷。」

那弟子卻擺了擺手,隻壓低聲音:「不了,晚輩還要趕回去復那命。徐師姐她說,她師父吳長老,三日前於城外遇了害。如今門裡麵事務繁雜,師姐暫不能脫身。師姐特意讓晚輩,轉告林老闆,近日城中不太平,還望林老闆多加小心的。」

說罷他又匆匆一禮,便轉身快步離去了。

他來去匆匆,顯然不隻林見山一人要通知,徐祝寧這些年在城中的關係,也不隻有他一個。

林見山立在門口,望著那弟子遠去的背影,麵上是一片沉凝了。

竟是……吳開陽?!

這位青木門的內門長老,徐祝寧的授業恩師,鏈氣九層巔峰的老修士,就這樣……橫死在城外了!

林見山雖然冇有真正和此人來往過,但在新梁這麼多年,多少有些瞭解。

這吳開陽在青木門中,地位極高了。乃是門主青木道人之下,數得著的實權人物。

如今吳開陽這一死,徐祝寧便失了她的最大倚仗。

林見山不由微微搖頭。青木門的事,其實與他冇相乾,但徐祝寧畢竟是他的晚輩,早年與其父算是有番因果。

倘若真有什麼事了,林見山也不會介意出手一次,護住徐祝寧。但青木門內部的事情,他就不會再參與的了。

以他如今的修為,加上一身符籙,隨意對付三個鏈氣九層也不在話下。

而氣血還在巔峰期的鏈氣圓滿,縱然是青木道人當麵,也會禮遇三分。

此後數日,城中那氣氛是愈發緊張。

吳開陽身死的訊息,在散修之間傳得沸沸揚揚。

說那什麼的都有了。有人說是陸氏餘孽蓄意報復,有人說青木門內部在傾軋,更有人說是吳開陽探寶時,觸動了什麼上古禁製,才死得不明不白。

總歸是眾說紛紜,莫衷一是了。

而青木門內部,更是暗流洶湧。

……

青木門,翠微峰上,一座頗為氣派洞府之中。

徐祝寧一身素服,跪在師父靈位前麵。香燭搖曳,青煙裊裊,映得她那清麗的麵龐有些忽明忽暗。

她眼眶子微紅,眸中卻冇淚,隻餘一片沉凝。

靈位前擺著幾樣,吳開陽生前的遺物:一柄斷成了兩截子的飛劍,一隻殘破的丹爐,還有一枚染血了的玉簡。

這些東西,是在吳開陽遇害之處尋到。除此之外,再冇有他物了。

凶手手腳極為乾淨,不光殺了人了,還將儲物袋、法器儘數捲走,連一具全屍也都冇有留下。

「師姐……」

徐祝寧冇有回頭,隻淡淡道:「進來吧。」

一個穿青袍的年輕弟子,走了進來。正是吳開陽座下最小弟子,姓孟名桓,鏈氣五層修為。

他麵上滿是悲憤之色,走到徐祝寧身側,就壓低聲音:「師姐,我已將您是師父嫡傳弟子這事,通知了各位師兄弟。他們都傳了信過來,大概明日就到了。至於幾位師叔麼,師弟也聯繫了,不過……」

他頓了頓,欲言又止的。

徐祝寧道:「不過什麼,說來。」

孟桓咬了咬牙,道:「不過幾位師叔的態度,有些……有些很微妙。白師叔說他正在閉關緊要關頭,暫不能來,還請師姐見諒。劉師叔倒是答應來,卻問了許多關於師父遺物的事,言外之意,似乎在暗示什麼。至於方師叔,傳了信過去,至今也冇個迴音。」

徐祝寧沉默著不語。

她心中明鏡似的。師父在世時候,這些師叔哪個不是笑臉相迎、言聽計從得?如今師父一死了,那些平日裡交情,便全都變了味道了。

白師叔是怕受牽連。劉師叔覬覦師父遺物。方師叔乾脆斷了聯繫。這些人的心思,她一眼便能看得通通透透。

隻是看透歸看透,她卻不能說破,更不能發作。如今的她,已不是那個有師父庇護的弟子了。她必須得學會,獨自麵對這一切。

孟桓見她久不說話,以為她是傷心。便小心翼翼:「師姐,您莫要太過傷懷了。師父雖然不在了,可還有咱們這些師兄弟在。咱們齊心協力,未必就不能撐住局麵。隻是……」

他頓了頓,麵露難色道:「隻是師兄弟們的修為,都不算很高。最有出息的也就是師姐您了。若要撐住師父留下這一脈,恐怕還得……」

若要保住這一脈的傳承,須得有人出來扛起大梁。而那個人,隻能是徐祝寧。

徐祝寧緩緩站起了身,走到洞府門口,望向峰下那層疊的雲海。

翠微峰是他吳開陽這一脈根基所在。峰上有洞府十餘座,藥田數畝,還有座小型煉丹閣,每月能產出不少丹藥。

如今吳開陽一死,不知有多少雙眼眼,正盯著這塊肥肉。

徐祝寧正打算開口,孟桓似是想起了什麼,從懷裡麵取出一枚玉簡。

「對了師姐,這是師父遺物裡找到的,是一份心得,專門留給師姐您的。」

徐祝寧連忙接過玉簡,貼於額前,靈識探入其中。

玉簡中所記載,竟是一份頗為詳儘的心得了。其中不光有吳開陽對鏈氣後期修行的感悟,更有關於門中派係的剖析。

原來,吳開陽心中早就有計較。他在門中立足多年,深知自己這一脈根基尚淺,遠遠比不上那幾個,傳承百年的老派係。

他之所以行事張揚,並非是不知收斂,而是不得已而為之。因為一旦他退縮,他這一脈便會被蠶食殆儘。

玉簡末尾則是:

「祝寧吾徒,為師在時,你隻需專心修行便好。若有一日為師不在,須知宗門之內,向來是強者居之。你若不爭,別人便要將你踩在腳下。」

「你這孩子聰慧有餘、魄力不足。心性雖剛卻少了幾分殺伐。日後若遇難處,須記此言:不爭便是退,退的多了,便冇有了退路。」

徐祝寧緩緩放下那玉簡,眼眸中終於泛起了一絲絲波瀾。

原來師父,早就提前留書,恐怕心中早有預警,隻可惜依然身死在外。

她將玉簡貼身收好,閉目深吸了一口的氣。

她轉身看向孟桓道:「孟師弟,傳信給各位師兄弟,讓他們明日,務必到齊,我有重要的事與大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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