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暗,現代儀器冰冷的電子音與惡奴囂張的叱罵,母親躺在病床上毫無生氣的臉與鏡中少年屈辱不甘的眼神……無數光影、聲音、情感,如同破碎的萬花筒,旋轉、混合、撕裂!
“呃啊——!”
身體在地上劇烈地抽搐,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嗚咽。
汗水、淚水、還有不知何時咬破嘴唇滲出的血,混合著淌下,浸濕了冰冷的地磚。
我是誰?
那個在實驗室裡被當作小白鼠的社畜?
還是那個在泥濘裡掙紮求生的侯府棄子?
“沈硯先生,人格融合進程98%。
請穩定你的意識。”
冰冷的機械音如同跗骨之蛆,再次在混亂的腦海中響起,帶著程式化的指令,“認知衝突是融合的必經階段。
接受它。
你是沈硯。
你一直都是沈硯。”
接受?
“不……不!
我是穿越者!
我不是他!
我不是那個可憐蟲!”
屬於“穿越者”的靈魂在絕望地嘶吼,抗拒著被吞噬的命運。
“可憐蟲?
你占據他的人生,享用他的痛苦磨礪出的權柄,現在卻想否認他?”
另一個冰冷、怨毒、帶著無儘恨意的聲音在意識深處響起,那是屬於“沈硯”的殘魂,在融合的漩渦中發出了最後的尖嘯,“小偷!
竊賊!
把我的命還給我!”
兩種截然不同的“自我”認知,如同兩條毒蛇,在靈魂的戰場上進行著最慘烈的廝殺。
每一次碰撞都帶來撕裂靈魂般的劇痛。
混亂中,一幅畫麵如同定格的膠片,異常清晰地浮現出來:那是在侯府破院的某個黃昏,我(或者是他?
)蜷縮在冰冷的土炕上,高燒不退,意識模糊。
窗外是張媽媽尖利的咒罵。
就在瀕死的邊緣,少年艱難地挪到牆角那麵佈滿灰塵的破銅鏡前,用儘最後的力氣,死死盯著鏡中那張蒼白、絕望、寫滿不甘的臉,用儘生命的力量,對著鏡子無聲地嘶吼:“活下去……記住……我是沈硯!
我……一定要活下去!”
那眼神裡的火焰,與實驗室裡簽下協議時,那個為救母親而孤注一擲的、絕望的社畜眼中的決絕,在記憶的碎片裡,詭異地重合了!
求生的意誌……那不顧一切、哪怕出賣靈魂也要活下去的瘋狂執念……原來……從來都是同一種東西。
翻滾的動作漸漸停止了。
劇烈的抽搐也平息下來。
我仰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