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
那個被鞭打的棄子?
那個竊取人生的孤魂?
那個996的社畜?
還是……鏡子裡這個蒼白屈辱的少年?
“啊——!!!”
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嘯,終於衝破了喉嚨的禁錮,在死寂的書房裡瘋狂迴盪。
我雙手死死摳住自己的頭顱,指甲深陷皮肉,彷彿要將那顆混亂到即將爆炸的腦袋活生生撕開!
身體在地上劇烈地翻滾、扭曲、痙攣,撞翻了椅子,帶倒了書案上的宮燈。
琉璃燈罩碎裂,燭火搖曳著熄滅。
書房徹底陷入一片濃稠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隻有那麵銅鏡,依舊散發著幽微的、水銀般不斷扭曲流淌的詭異光澤,映照著我在地獄邊緣掙紮翻滾的身影。
無數被強行灌入的記憶碎片,如同失控的洪流,在意識深處瘋狂地碰撞、撕扯、融合。
冰冷的實驗室。
無影燈刺眼的白光。
身上束縛帶的緊勒感。
耳邊是單調而規律的電子儀器蜂鳴,滴滴答答,如同催命的符咒。
“沈先生,請放鬆。
黃昏計劃旨在探索人類意識在極端模擬環境下的韌性與可塑性。
您簽署了協議,這是為了科學,為了人類認知邊界的突破……”白大褂的聲音隔著防護麵罩,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平靜。
“記憶同步開始。
目標人格:大胤朝宣武侯庶子沈硯……原生記憶數據流注入百分之十……三十……五十……”“實驗體009號腦電波出現劇烈波動!
警告!
主體人格有甦醒跡象!
排異反應強烈!”
“加大鎮靜劑劑量!
壓製!
必須壓製!
這是最接近成功的一次融合!
沈硯先生,堅持住!
想想協議裡的補償金!
想想你植物人的母親!
想想你簽下的名字!”
母親……植物人……天價的醫療賬單……那個走投無路、在深夜的出租屋裡顫抖著簽下那份《高風險意識實驗自願協議》的、絕望的自己……碎片!
侯府破院的風雪夜。
餿冷的窩頭。
張媽媽刻薄的嘴臉。
鞭子抽在背上火辣辣的痛!
那深入骨髓的恨意!
那想要活下去、想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腳下的瘋狂執念!
“我要活下去……我要讓他們……都付出代價!”
“我是沈硯!
我就是沈硯!”
兩種聲音,兩種意誌,在破碎的意識深淵裡瘋狂地咆哮、對撞!
實驗室冰冷的白與侯府破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