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冰冷的地上,胸膛劇烈起伏,眼神空洞地望著書房高高的、被黑暗吞噬的藻井。
實驗室的冰冷白光……侯府破院的灰暗陰冷……996的加班深夜……被鞭笞後蜷縮在柴房的角落……母親病床邊心電監護儀的曲線……生母靈堂前搖曳的慘白燭火……現代社畜疲憊麻木的臉……銅鏡中少年屈辱不甘的眼……無數截然不同卻又隱隱呼應的畫麵,如同兩股糾纏的麻繩,在靈魂的熔爐中,被那名為“生存”的烈火瘋狂地煆燒、捶打、強行……融合。
一種難以言喻的、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存在感”,如同宇宙初開般轟然降臨!
我不是占據者。
我也不是被占據者。
那些鞭痕下的恨意,是我親曆的痛楚!
那些實驗室裡的恐懼,是我切身的絕望!
那些權謀算計的冷血,是我求生的本能!
那些對母親的愧疚與對生母的模糊思念……都是烙印在我靈魂深處的傷痕!
百種人生,千般滋味,萬般算計……都如同被投入熔爐的碎鐵,在極致的痛苦與認知的崩塌中,瘋狂地旋轉、碰撞、消融……最終,歸於一種死寂般的、沉重的……完整。
我是沈硯。
那個被鞭打的棄子,是我。
那個簽下賣身契的社畜,是我。
那個在權海中沉浮的攝政王,是我。
那個躺在實驗室裡的小白鼠……也是我。
冰冷的銅鏡鏡麵,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撫平,水銀般的波動緩緩平息,最終恢覆成一麵光潔、普通、隻倒映著書房黑暗輪廓的鏡子。
黑暗中,我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從冰冷的地上坐了起來。
動作有些滯澀,彷彿這具身體還未能完全適應這突如其來的、沉重到無法想象的“完整”。
我抬起手,指尖觸碰到臉頰。
皮膚冰涼,上麵還殘留著淚痕、汗漬和乾涸的血跡。
冇有立刻去擦拭。
我隻是靜靜地坐著,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裡。
書房外隱約傳來的絲竹宴樂之聲,此刻聽起來遙遠得如同隔世。
許久。
黑暗中,響起一聲極輕、極緩、彷彿承載了萬鈞之重的歎息。
“嗬……”那聲音裡,再無半分醉意,也無半分瘋狂,隻剩下一種穿越了無儘時空、曆經了萬般劫難後的……疲憊與蒼涼。
我扶著冰冷的牆壁,緩慢地、一步一頓地站起身。
身體裡充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