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沈琮,那個被嬌慣壞的紈絝,因在國子監與人爭風吃醋、失手打死了人,證據確鑿。
我甚至不需要親自出手,隻需讓那位曾受過我恩惠的刑部郎中“秉公執法”,就足以讓沈琮身陷囹圄。
王氏跪在佛前哭求侯爺,沈威最終隻能長歎一聲,閉門不出。
二房,徹底垮了。
十年。
血與火,陰謀與算計,背叛與結盟……十年的光陰,將那個在風雪中掙紮求生的卑微庶子,淬鍊成了大胤朝堂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權臣。
先帝駕崩,幼主登基,太後垂簾。
而我,沈硯,以從龍之功,加封太子太傅,晉位攝政王,總攬朝綱。
金鑾殿上,那把象征著無上權柄的紫檀木雕螭紋太師椅,成了我的位置。
臘月二十三,小年夜。
攝政王府張燈結綵,盛況空前。
陛下和太後的賞賜流水般送入府中,滿朝朱紫,京城勳貴,齊聚一堂。
絲竹管絃之聲繞梁不絕,珍饈美饌香氣四溢,恭維諂媚之語如同暖風,熏得人飄飄欲仙。
我穿著簇新的、繡著四爪金蟒的親王蟒袍,端坐在主位之上,接受著所有人的朝拜。
觥籌交錯間,無數張或熟悉或陌生的臉在我麵前晃動,帶著最謙卑的笑容,說著最動聽的頌詞。
“王爺運籌帷幄,平定西南,實乃社稷柱石!”
“太傅大人提攜後進,門生故舊遍天下,清流之望,莫不歸心!”
“攝政王千歲!
千歲!
千千歲!”
酒,一杯接著一杯灌下喉嚨。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食道,卻帶來一種虛幻的暖意和麻痹感。
十年緊繃的神經,十年步步驚心的算計,似乎在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鬆弛。
權力頂峰的風光,確實令人迷醉。
可在這喧囂到極致的繁華深處,一絲冰冷的、難以言喻的空洞感,卻如同跗骨之蛆,悄然滋生。
看著眼前這些諂媚的嘴臉,聽著那些言不由衷的頌揚,屬於“沈硯”的屈辱記憶,屬於“我”的孤魂野鬼般的漂泊感,竟前所未有的清晰起來。
真累啊。
宴會漸入**,氣氛熱烈到了頂點。
我藉口更衣,揮退了想要跟隨的內侍,獨自一人,腳步略顯虛浮地走向後宅深處那間最安靜的書房。
厚重的門扉隔絕了前廳的喧囂,隻餘下滿室清冷和窗外呼嘯的北風。
書房內冇有點太多燈燭,隻有書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