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刁奴們的欺辱雖未斷絕,卻已蒙上了一層小心翼翼的試探。
沈玨的怨毒目光如影隨形,王氏佛堂裡的木魚聲敲得又急又重,彷彿在壓抑著滔天的恨意。
我毫不在意。
我的目光,早已越過這方寸之地的蠅營狗苟,投向更廣闊也更凶險的棋局。
手中的藍皮冊子,記錄著越來越多的隱秘:某位侍郎公子在京城豪賭欠下钜債,其父暗中挪用庫銀填補的痕跡;某位封疆大吏虛報軍需,層層盤剝的鏈條;甚至……牽扯到東宮某位屬官在江南鹽稅上的手腳……這些資訊,不再是冰冷的記錄,而是淬了劇毒的匕首,是通往更高處的敲門磚。
我謹慎地選擇著時機和對象。
每一次看似不經意的“獻計”,每一次恰到好處的“提醒”,都精準地投餵給那些在權力漩渦中掙紮、又對李崇文(或者說他代表的清流勢力)心存親近或依賴的官員。
如同在平靜的湖麵精準地投下石子,漣漪擴散,最終引動的是驚濤駭浪。
我助一位被世家打壓的寒門禦史,用確鑿的賬目證據扳倒了盤踞工部多年的蛀蟲;我為一位因漕運損耗被問責的耿直督糧官洗脫冤屈,使其重獲重用,並順藤摸瓜,將幕後推手——一個與沈玨關係匪淺的勳貴子弟——拉下了馬;甚至,在江南鹽稅大案初露端倪、各方勢力暗流湧動之際,我通過梳理龐雜的鹽引賬目和運輸記錄,將幾處關鍵的破綻和矛頭指向,不動聲色地“泄露”給了東宮那位急於立功、又對太子妃母族(恰好與王氏有隙)心存不滿的詹事府少詹事……每一次出手,都如同在懸崖峭壁上行走,驚心動魄。
我利用著各方勢力的矛盾,將自己隱藏在層層迷霧之後,如同一個無聲的幽靈,撥動著棋盤的棋子。
收穫的是盟友的感激(或忌憚),是政敵的恐懼和瘋狂反撲,更是自身權柄的悄然增長。
從主事房行走,到河工司員外郎,再到戶部侍郎……官袍的顏色越來越深,腰間的玉帶越來越沉。
宣武侯沈威,我那位名義上的父親,看我的眼神早已從漠視變成了複雜難言的敬畏。
沈玨?
他依舊恨我入骨,但在我麵前,他已連挺直脊梁的勇氣都快要喪失殆儘。
王氏的佛堂,成了她最後的堡壘。
她的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