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與諸位大人方纔所論,有……有可借鑒之處?”
我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細不可聞,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一個“僭越”小吏的惶恐不安。
堂內一片寂靜。
那幾位方纔還爭得麵紅耳赤的主事,臉上表情精彩紛呈。
李崇文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冊子上,又緩緩移到我臉上。
他眼中那絲審視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激賞和深思的光芒。
“清江浦倉……去年……”他低聲重複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案幾上敲擊了幾下,似乎在回憶什麼。
片刻,他猛地抬頭,目光銳利如電:“取清江浦倉去年轉運檔來!”
很快,卷宗送到。
李崇文迅速翻查,當看到那份關於風浪損耗的覈定報告以及後麵附著的幾份關鍵佐證時,他眼中精光爆射!
“好!
好一個‘天災損耗’!
好一個互證之法!”
李崇文猛地一拍案幾,聲若洪鐘,震得堂內嗡嗡作響。
他看向我的目光,已再無半分懷疑,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激賞。
“思路清晰,舉證有力,於法於情於理皆通!
沈硯!”
“卑職在!”
我立刻躬身。
“即日起,你升任河工司主事房行走,專司疑難賬目複覈與條陳優化之法!
你手中這本冊子……”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我懷裡的藍皮冊,“所錄之法,頗有見地。
細細整理,三日後,本官要看到一份詳儘的條陳!”
“卑職遵命!”
我深深一揖,掩下眼底一閃而過的鋒芒。
堂內眾人看向我的目光徹底變了。
驚愕、難以置信、嫉妒……最終都化為複雜的沉默。
那個角落裡的、卑微的侯府庶子,隻用了幾句話,一本冊子,便在這等級森嚴的戶部衙門裡,撕開了一道口子,踏出了堅實的一步。
權力的階梯,終於在我腳下,鋪開了第一級冰冷的石階。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屬於沈硯的,不,屬於“我”的棋局,正緩緩展開。
那些藍皮冊子裡沉睡的刀鋒,終將一一出鞘,飲血封喉。
---權力之路一旦開啟,便如同滾落的巨石,再無回頭可能。
主事房行走的腰牌係在腰間,冰冷而沉重,卻也帶來了一絲可笑的“體麵”。
在戶部衙門,那些曾經斜眼看我的同僚,眼神裡開始摻雜忌憚與審慎;回到那座依舊冰冷壓抑的宣武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