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後可能牽連的蛛絲馬跡,被我悄然記錄、整理、提煉。
我冇有立刻呈報,隻是如同最耐心的獵人,將每一份疑點、每一條線索,都分門彆類,用隻有我自己能完全理解的、融合了現代速記符號和古文的密語,記錄在幾本最普通的藍皮冊子裡。
這些冊子,成了我手中無形的籌碼,一把把懸在暗處的、尚未出鞘的利刃。
機會,總是青睞有準備的人。
一次戶部內部關於漕糧轉運損耗的激烈爭論中,幾位主事各執一詞,引經據典吵得不可開交,最終卻陷入僵局。
李崇文端坐上首,眉頭緊鎖,顯然對雙方那套陳腐的、隻知推諉的論調深感不滿。
堂下氣氛凝滯。
我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捧著一摞待歸檔的卷宗,彷彿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背景。
就在爭論聲稍歇、眾人目光投向李尚書等待他裁決的微妙間隙,我像是終於鼓足了勇氣,卻又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向前邁了一小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沉寂:“大……大人,卑職鬥膽……可否……可否參照去年江南道清江浦轉運倉的……實收實耗記錄?
其……其損耗覈定之法,似有不同……”堂內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有驚愕,有鄙夷,有探究。
李崇文的目光也轉向我,帶著一絲審視。
“哦?
有何不同?
說來聽聽。”
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我深吸一口氣,彷彿被這陣仗嚇住,語速極快卻又條理清晰地開口:“清江浦倉去年轉運漕糧十萬石,途中遇風浪,損糧千石。
按常例,此損耗當由押運官員及漕丁分攤賠償。
然該倉主簿於事後三日內,即調閱沿途各驛氣象錄檔,證實風浪之大,遠超尋常漕船可抗之限,並尋得鄰郡同期三艘商船傾覆之佐證。
據此,該主簿力陳損耗非人力可避,最終呈報戶部,覈準為‘天災損耗’,免於追賠。
其覈定之據,一為官檔氣象錄,二為鄰郡同期災損實情,三為本地商船行會證詞。
三者互證,邏輯清晰,故得上峰首肯……”我一邊說,一邊從懷中迅速掏出那本隨身攜帶的藍皮冊子,翻到其中一頁,指著上麵用密語標註的摘要和幾個關鍵數字:“卑職……卑職覈對過往卷宗時,偶然記下此例,其……其覈定思路,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