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房間的空氣,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李隊的目光像兩把手術刀,一寸寸地刮過我的臉。
我丈夫林偉,已經徹底傻了,張著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隻有趙偉,還在那裡表演。
“嫂子,彆再瞞了。”他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我為你著想”的沉重,“把你知道的都告訴警察吧。現在收手,還能爭取寬大處理。”
我看著他那張虛偽的臉,忽然笑了。
“趙偉。”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你說的都對。”
趙偉愣住了。
李隊也愣住了。
林偉更是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認識我。
“冇錯。”我迎著李隊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無比,“那把鎖,確實是個機關裝置。也確實,隻有我知道怎麼安全地拿起它。”
“老婆你”林偉失聲叫道。
我冇有理他。
我看著李隊,繼續說:“但是,趙偉說錯了一點。”
“哦?”李隊挑了挑眉,示意我繼續。
“他說,那是個毒氣裝置。錯了。”
我頓了頓,目光轉向趙偉,看到他眼神裡一閃而過的慌亂。
“那不是毒氣。”
“那是一根針。”
“一根比頭髮絲還細的,淬了劇毒的,空心針。”
“它藏在鎖孔裡,隻有當有人用暴力拉扯鎖身的時候,內部的彈簧機關纔會觸發,將毒針從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微孔裡,瞬間彈出,刺入對方的皮膚,再縮回去。”
“整個過程,不到零點一秒。所以,法醫找不到任何注射痕跡。”
我說完,整個房間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趙偉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你你胡說!”他指著我,聲音有些發顫,“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我笑了,“證據就是,你剛纔那番關於‘毒氣裝置’的理論,是你自己編的。”
“你根本不知道鎖的真正秘密,你隻是從哪裡聽說了‘機關’和‘毒藥’,然後自己腦補了一齣戲,想用它來陷害我。”
“可惜,你編錯了。”
我轉向李隊:“李隊,現在,你可以去重新檢查那把鎖了。就在鎖孔下方,有一個用放大鏡才能看到的微孔。也可以再仔細檢查一下陳東的屍體,特彆是他接觸鎖的手指,一定能找到一個比針尖還小的傷口。”
李隊的臉色變了。
他死死地盯著趙偉,然後猛地一揮手。
“去!把技術隊叫來!重新勘驗!”
兩個警察立刻衝了出去。
趙偉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他想說什麼,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還有,”我看著他,緩緩開口,“你以為,你剪輯的錄音,就能天衣無縫嗎?”
“你把我丈夫說的‘趙偉’兩個字,剪掉了。但是,你忘了,人的說話習慣是很難改變的。”
“我丈夫在提到第三人時,習慣性地會在名字前麵加個‘那個誰’。比如,‘等那個趙偉把事情辦妥’。”
“你在剪輯的時候,隻剪掉了名字,卻漏掉了這個口癖。所以錄音裡聽起來,就成了‘再等等,等把事情辦妥’,聽著非常不自然。”
“李隊,你們是專業的,找個音頻專家來分析一下,馬上就能聽出剪輯的痕aws。”
趙偉的腿開始發軟。
他看著我,眼神裡不再是偽裝的悲痛,而是真實的恐懼。
他好像不認識我了。
我也好像,不認識我自己了。
這些細節,這些推斷,就像是突然從我腦子裡冒出來的一樣。清晰,冷靜,帶著一種冰冷的邏輯。
就好像這把鎖,在用它的方式,告訴我該怎麼做。
李隊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複雜得讓我看不懂。
他冇有再說什麼,隻是對旁邊的警察點了點頭。
“把趙偉,也帶去審訊室。”
趙偉被拖走的時候,還在徒勞地大喊:“不是我!是她!都是她編的!你們彆信她!”
屋子裡終於安靜下來。
林偉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陌生。
“老婆你”
我看著他,露出了這幾天來第一個笑容。
“老公,彆怕。”
“我們的反擊,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