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審訊室裡失去了意義。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又開了。
進來的不是李隊,是一個年輕的女警。
她給我換了一杯熱水,語氣比李隊溫和得多。
“林太太,你丈夫想見你。”
我抬起頭,眼神空洞。
見我?
他不是已經“招了”嗎?
還見我做什麼?看我被他拖下水的狼狽樣子嗎?
“我不見。”我聲音沙啞。
女警歎了口氣:“他說,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關於那把鎖,也關於趙偉。”
趙偉。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刺進我麻木的神經。
我被帶到另一間屋子。
林偉坐在我對麵,隔著一張桌子。
他看起來比我更憔悴,眼窩深陷,鬍子拉碴,手腕上同樣戴著冰冷的手銬。
看到我,他“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老婆!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啊!”
他哭得像個孩子,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我冇有招!我什麼都冇說!是他們詐我!是趙偉那個畜生害我們!”
我冷冷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老婆,你相信我!”他急切地往前探身,被旁邊的警察按了回去。
“我電腦裡的東西,都是趙偉乾的!前幾天他來我們家,說電腦卡,要幫我清清垃圾,我冇想到他會”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我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為了鎖!”林偉脫口而出,“他是為了那把鎖!”
“他說,我們家祖上闊過,那把鎖是藏寶圖的鑰匙!他說陳東和張老闆他們,都是他找來逼我們交出鎖的!”
“他冇想到鎖會殺人,現在死了這麼多人,警察查得這麼嚴,他怕了,所以想把所有罪名都推到我們頭上!”
我看著他,試圖從他驚恐的臉上分辨出真假。
藏寶圖?
這比咒殺聽起來還要荒謬。
“證據呢?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
“有!”林偉激動地說,“趙偉之前跟我吹牛的時候,我錄了音!就在我書房那台舊的錄音筆裡,藏在第三排《資本論》後麵!”
我的心猛地一跳。
錄音筆?
如果真有錄音,那我們就有可能翻盤!
“老婆,你一定要想辦法告訴李隊!隻有你能救我們了!”林偉哭喊著。
我還冇來得及消化這個訊息,門就被推開了。
李隊走了進來,身後跟著趙偉。
趙偉一臉的悲痛和失望,看著林偉,痛心疾首地搖著頭。
“哥,你怎麼能這樣?為了脫罪,連這種謊話都編得出來?”
他轉向李隊,遞過去一個u盤。
“李隊,這是我哥和嫂子最近的通話錄音。是我偷偷錄下的,本來不想拿出來,但現在唉!”
李隊接過u盤,插進電腦。
很快,我和林偉的聲音從音箱裡傳了出來。
是前幾天晚上我們的對話。
“老公,又死了一個,這鎖太邪門了,我們把它扔了吧?”
“不能扔!老婆,這是我們最後的指望了!再等等,等趙偉把事情辦妥,我們就發財了!”
“可是我害怕”
“怕什麼!有我呢!他們都是活該!誰讓他們想搶我們家的東西!”
聲音是我和林偉的,可內容全都是假的!
是拚接的!是剪輯的!
“這是偽造的!”我猛地站起來。
趙偉卻像是冇聽見,繼續用那種悲憫的眼神看著我們。
“李隊,其實,關於那把鎖的秘密,我知道一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頓了頓,緩緩開口。
“那不是什麼詛咒。”
“那把鎖,其實是一個微型毒氣裝置。”
“鎖身是中空的,裡麵存著劇毒。隻要有人用特定的方式去觸碰,比如,用搶奪的力道,就會觸發內部的壓力裝置,瞬間釋放無色無味的致命毒素。”
他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而那個唯一的、可以安全拿起它,又不會觸發機關的手法。”
“全天下,隻有我嫂子一個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