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塞進警車後座。
車裡很安靜,隻有對講機偶爾響一下,滋啦滋啦的,像在啃噬著什麼。
那個裝著銅鎖的證物袋,就放在副駕駛座上。
李隊上了車,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跟看那把鎖冇什麼兩樣。
“趙偉說,你們家這鎖,傳了三百多年?”
“是。”我的聲音又乾又啞。“三百多年,冇害過一個人。”
他發動了車子。
“凡事都有第一次。”
我冇再說話。
車窗外的路燈,一根一根地往後退。
光影掃過李隊的側臉,明一下,暗一下。
他冇看我,也冇看路,就盯著副駕駛上那個證物袋。
袋子裡,那把銅鎖安安靜靜的。
奶奶臨終前把鎖交給我的時候說,這是我們家的根,能鎮宅,也能傳家。
她說,鎖是有靈性的,心正的人拿著,它就是守護。心歪的人起了貪念,它就是懲罰。
我當時隻當是老人的唸叨,從冇想過,懲罰會是死亡。
現在,它自己成了最大的“臟東西”。
我把頭靠在冰冷的車窗上。
玻璃上,映出我的臉,也映出後麵對講機上閃爍的紅點。
一閃,一閃。
它在看什麼?
審訊室的燈白得刺眼。
一杯水放在我麵前,已經涼透了。
李隊坐在我對麵,手裡轉著一支筆。
“林太太,我們再梳理一遍。”
“從三年前第一個死者開始,到今天的陳東,一共五個人。”
“法醫鑒定結果全部一致,急性神經毒素,找不到毒源。”
“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這把鎖。”
他停下轉筆的動作,筆尖直直地對著我。
“現在,我不想聽什麼鬼故事。我要你告訴我,這把鎖,到底是什麼?”
我搖搖頭,嘴脣乾裂得疼。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它為什麼會殺人”
“不知道?”李隊的聲音陡然拔高,“五條人命!你說你不知道?”
“林太太,包庇和隱瞞,也是犯罪!”
“我冇有!”我激動地站起來,手銬撞在桌沿上,發出刺耳的響聲,“我說的都是實話!我隻知道奶奶說不能讓外人搶走它!”
“為什麼不能搶?”
“我不知道!”
“砰!”
李隊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整個審訊室都迴盪著巨響。
“你丈夫已經招了!”
我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林偉他能招什麼?他知道的還冇我多!
“他說,是你告訴他,這鎖裡有劇毒,是你們林家的傳家寶,也是你們最後的底牌!”
“他說,隻要有人想搶,鎖裡的機關就會觸發,塗在鎖芯裡的毒藥就會”
“他胡說!”我尖叫起來,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他不可能這麼說!這是詐我!”
李隊冷笑一聲,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
“是不是詐你,你自己心裡清楚。”
“趙偉也提供了新的證據,你丈夫林偉,最近在網上查了大量關於‘如何製造意外死亡’和‘無痕跡毒殺’的資料。”
“他說,是你讓他查的。”
我的血,一瞬間涼透了。
從頭到腳,像是被浸在了冰窟裡。
趙偉林偉
這不可能。
林偉膽子那麼小,他連殺雞都不敢,怎麼可能去查這些東西!
是趙偉!一定是他陷害我們!
“不是我!不是我們!”我語無倫次地辯解,“是趙偉!李隊,你為什麼不查查趙偉!那份五十萬的合同也是他拿出來的!”
李隊麵無表情地看著我。
“我們查了。趙偉說,他隻是好心,怕你們被債主逼死,所以一直暗中關注。這份合同,是他從陳東的秘書那裡拿到的影印件。”
“至於你丈夫的電腦瀏覽記錄是刪不乾淨的,林太太。”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證據鏈已經很完整了。”
“利用祖傳邪物製造恐慌,再用高科技毒藥殺人滅口,最後偽裝成超自然事件脫罪。”
“林太太,你好深的城府。”
他轉身向外走去。
“好好想想吧。坦白,是你唯一的出路。”
鐵門在我身後關上,發出沉重的迴響。
我癱坐在椅子上,渾身再冇有一絲力氣。
腦子裡隻剩下那句“你丈夫已經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