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見他壓得極低的聲音,隻有她能聽見——
“你那個司機親爹,當年就該把你一起燒死。”
沈清淺猛地回頭。
陸寒鳴微笑著,眼鏡片後的目光,像看一隻落網的獵物。
她被拖出靈堂,拖進警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她看見林笑笑靠在陸寒鳴肩上,兩人站在靈堂門口,陽光從他們身後照過來,金燦燦的,像一對璧人。
第二章 獄中
三個月後。
女子監獄,探視室。
沈清淺穿著灰藍色囚服,坐在鐵欄後。三個月的時間,她瘦得脫了相,顴骨高高突起,隻有那雙眼睛,比以前更亮,亮得像淬了火。
對麵坐著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
“你是誰?”她問。
男人四五十歲,穿著普通,麵容滄桑,但眼神很正。他把一份檔案從鐵欄縫隙遞進來:“你父親讓我交給你的。”
沈清淺冇接:“我父親已經死了。”
“我說的不是你養父。”男人看著她,“是你生父。”
沈清淺手一抖。
生父。
她從小就知道自己是收養的,但沈父對她視如己出,她也從未想過追問親生父母的事。現在突然有人提起……
“我生父是誰?”
男人沉默片刻:“沈家當年的司機,老蘇。”
沈清淺腦子裡“嗡”的一聲。
司機老蘇。她小時候聽過這個名字,模糊的記憶裡,有個高大的男人總是蹲在院子裡修車,會偷偷給她買糖吃。後來……後來好像出了什麼事,死了。
“他怎麼死的?”
“二十年前,沈家倉庫起火。”男人一字一句說,“你養父被困在裡麵,你生父衝進去救他,自己冇能出來。”
沈清淺愣住了。
“這件事冇那麼簡單。”男人壓低聲音,“你養父臨終前找到我,讓我把這個交給你。他說,他這輩子欠你生父一條命,結果又欠了你。”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從鐵欄縫隙塞進來。
沈清淺打開。
裡麵是一枚銅鑰匙,拇指大小,上麵刻著一個“沈”字,已經氧化發黑。
“這是什麼?”
“沈家老宅密室的鑰匙。”男人說,“你生父留下的遺物。你養父說,那裡麵有你生父的日記,還有……當年火災的真相。”
沈清淺握緊鑰匙,掌心被硌得生疼。
“他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男人看著她,目光複雜:“因為你養父,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沈清淺皺眉。
“你生父死後,你養父收養了你。他以為你生父是孤家寡人,直到三個月前,有人匿名給他寄了一封信。”男人頓了頓,“信裡說,你生父當年有妻有女,他老婆是你家當年的保姆,他女兒——”
“就是我。”沈清淺接道。
男人點頭。
“那封信是誰寄的?”
“不知道。”男人搖頭,“你養父開始查這件事,結果……”
他停下來,冇說完。
沈清淺卻聽懂了。
結果“心臟病突發”。
她握緊鑰匙,指甲陷進掌心。
“我生母呢?還活著嗎?”
男人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清淺以為他不會回答了,才聽見他壓低聲音說:
“活著。在沈家老宅後院,關了二十年。”
沈清淺瞳孔猛縮。
“瘋了。”男人說,“當年火災後,她就瘋了。你養父把她關在後院,請人照顧,一關就是二十年。冇人知道她是誰,都以為是遠房親戚。”
沈清淺猛地站起來,椅子“哐當”一聲倒地。
獄警看過來:“坐下!”
她慢慢坐回去,渾身都在發抖。
所以,她的親生母親,被關在沈家後院二十年。而她,在沈家生活了二十五年,喊了二十五年“爸爸”的男人,是害死她生父、囚禁她生母的凶手?
不對。
不對。
她想起養父慈祥的臉,想起他教她寫字、送她留學、在病床上拉著她的手說“淺淺,爸爸對不起你”——
他說對不起什麼?
他說的是這個嗎?
可如果是他做的,為什麼臨死前又要告訴她?
“你養父的信裡還有一句話。”男人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他說,他知道自己冇資格求你原諒,但他希望你知道真相。他說,真正的凶手,不是他。”
“那是誰?”
男人搖頭:“他冇說。隻說,鑰匙能給你答案。”
沈清淺低頭看著手裡的銅鑰匙。
鏽跡斑斑,但“沈”字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