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葬禮
沈清淺一身黑衣,站在父親的靈柩前。
棺木裡躺著的男人,三個月前還在電話裡笑著說“等你回來”,如今卻成了一具冰冷的軀體。心臟病突發——醫生是這麼說的。可沈清淺記得,父親的心臟從來冇問題。
“淺淺。”
身後傳來的聲音讓她脊背一僵。
陸寒鳴走到她身側,黑色西裝襯得他麵容愈發俊朗,金絲眼鏡後的眼睛裡盛滿了恰到好處的哀傷。他伸手攬住她的肩,指尖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
“節哀。”他說,聲音低沉,“伯父走了,你還有我。”
沈清淺冇有躲開。
三年的感情,兩年的婚約,她早就習慣了這個男人的溫度。葬禮前夜,他在她懷裡安慰了她一整晚,說以後沈氏集團的事有他撐著,說她什麼都不用擔心。
“謝謝。”她輕聲說。
陸寒鳴的手收緊了些。
靈堂裡人來人往,商業夥伴、遠房親戚、父親的舊友,一個個走過來,說著千篇一律的悼詞。沈清淺機械地點頭致意,眼眶乾澀——眼淚早在昨晚就流乾了。
直到一個粉色的身影出現。
“淺淺姐——”
林笑笑穿著一條過分鮮豔的連衣裙,踩著細高跟穿過人群,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悲傷。她撲過來抱住沈清淺,聲音帶著哭腔:“淺淺姐,你要堅強啊,沈叔叔在天之靈一定不希望看到你倒下——”
沈清淺拍了拍她的背。
林笑笑是她最好的朋友,從大學到現在,七年了。畢業後林笑笑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工作,是沈清淺求父親讓她進了沈氏,從基層做到部門主管。這三年,林笑笑幾乎每個週末都來沈家吃飯,和陸寒鳴也熟得像一家人。
“謝謝你,笑笑。”沈清淺說。
林笑笑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她,忽然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淺淺姐,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麼,你彆怪我。”
沈清淺一愣。
冇等她反應過來,靈堂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五六個穿製服的人走進來,為首的是箇中年男人,目光在人群中掃視一圈,最後落在沈清淺身上。
“沈清淺女士?”他掏出證件,“我是經偵支隊的,你涉嫌挪用公司資金、侵占他人財產,請配合我們回去調查。”
全場嘩然。
沈清淺臉色煞白:“什麼?不可能——”
“這是逮捕令。”男人把檔案遞到她麵前,“請你配合。”
“你們搞錯了!”沈清淺後退一步,“我父親剛去世,我怎麼可能——”
“沈女士。”男人打斷她,“證據確鑿,你父親去世前已經報案了。”
沈清淺腦子裡“嗡”的一聲。
父親?報案?
她猛地轉頭看向陸寒鳴。
陸寒鳴站在原地,冇有動。他的臉半隱在陰影裡,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平靜如水,甚至帶著一絲她從未見過的……冷漠。
“寒鳴……”她下意識伸出手。
陸寒鳴冇接。
他隻是緩緩摘下眼鏡,用指腹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然後——
後退了一步。
這一步,像一把刀,精準地插進沈清淺的心臟。
“淺淺。”他的聲音依然溫和,但每一個字都像冰碴子,“你做錯了事,就要承擔。公司現在亂成一團,我會替你處理好的。”
“你胡說什麼?!”沈清淺衝上去抓住他的手臂,“寒鳴,你說什麼?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什麼?”陸寒鳴低頭看她,嘴角甚至微微揚起,“我知道你偽造伯父簽名轉移資產?還是知道你揹著我和外麵的人勾結?”
沈清淺瞪大眼睛,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他。
“淺淺姐。”林笑笑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帶著哭腔,“你彆怪寒鳴哥,他也是為了公司……你做的事,我們都知道了。”
沈清淺緩緩轉頭。
林笑笑站在陸寒鳴側,臉上的淚痕還在,可那雙眼睛,亮得嚇人。她的手,不知何時挽上了陸寒鳴的手臂。
兩人並肩而立。
一個斯文儒雅,一個楚楚可憐。
畫麵美得像一幅畫。
沈清淺忽然明白了什麼。
周圍的人群嗡嗡作響,有人在竊竊私語,有人在指指點點。父親的靈柩還敞開著,照片上的老人目光慈祥,靜靜看著這一切。
“沈女士。”經偵人員上前,“請跟我們走。”
沈清淺被架著往外走。
經過陸寒鳴身邊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