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認了,你就真的消失了。你必須反擊,但不能用他們預設的方式。”
他走到我麵前,雙手按在我的肩膀上,目光中有一種學者特有的執拗和力量:
“孩子,你要記住,再完美的謊言,也有它無法覆蓋的角落。”
“係統可以被篡改,公證可以被矇蔽,人可以說謊,但有些東西,是刻在生命裡的,改不掉,也抹不去。”
8
“什麼?”
我急切地問。
“血緣,是其中之一,但顯然你爸爸這邊已經不可靠。”
陳老師緩緩道:
“但還有記憶。你過往二十四年真實活過的痕跡。還有,你母親留給你的、屬於她那一族的印記。這些東西,或許無法直接推翻一份公證,但足以成為你撬動這塊鐵板的支點。”
我離開了圖書館,冇有回頭。
第一步,是活下去。
按照陳老師給的地址,我找到了那家位於老城區巷子深處的青年旅社、
用身上不多的錢,買了最便宜的食物和必需品。
我“偶遇”了看著我長大的鄰居趙奶奶,推著她的小孫子曬太陽。
我假裝是來做社會調查的大學生,和她聊起這片區的老住戶。
“哎,張家那孩子,小遠,可出息了,聽說考公務員呢,筆試第一!”
趙奶奶絮絮叨叨:
“就是命苦,媽走得早……他爸老張,最近好像也挺忙,見得少咯。”
我強忍著激動,引導著她回憶:
“張家小子小時候是不是特彆皮?我記得好像有次爬樹摔下來,胳膊打了石膏?”
“可不是嘛!”
趙奶奶笑了:
“就那邊那棵老槐樹,七八歲的時候,摔得哭爹喊娘,還是我幫他喊的他爸……時間真快啊。”
我用藏在口袋裡的舊手機,悄悄錄下了這些話。
我又去了社區居委會,以寫論文需要老照片為由。
懇求工作人員讓我看看以前社區活動的存檔相冊。
在一本五年前的相冊裡,我找到了!一張“社區暑期青少年活動”的合影。
十幾歲的我站在後排,笑容青澀。
我藉口要影印資料,用手機清晰拍下了這張照片。
接著是我的小學。
我謊稱是校友,回來找老師。
門衛大爺看我說得出當年的班主任名字和幾個老師的特征,放我進去了。
我在校史陳列室的玻璃櫃裡,找到了我們那屆的畢業照。
我再次拍下。
初中、高中……我用類似的方法,像螞蟻搬家一樣。
一點點收集著能證明“張庭遠”成長軌跡的實物影像證據。
這個過程異常艱難,常常吃閉門羹,需要編造各種理由,忍受懷疑的目光。
但每收集到一份,我的心就踏實一分。
同時,我也在暗中觀察我的“家”。
我發現家裡的窗簾經常拉著,父親的車出入時間不定。
而那個冒牌貨,我再也冇有在附近見過他,彷彿蒸發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