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一週後,陳老師悄悄來旅社找了我一次。
他帶來了一個牛皮紙袋。
“有些眉目了。”
他低聲說,眼裡有深深的憂慮:
“我拜托政法係統的老朋友查了,戶籍係統最近一次大規模的底層數據維護和遷移,是半年前,由一家叫‘迅捷科技’的公司中標實施的。而公證處那個王主任,他的小舅子,就在‘迅捷科技’擔任技術部門的小主管。”
半年前……
那正是我父親開始對我態度轉變的時間點!
“另外,”
陳老師聲音更低了。
“你父親張建國的銀行賬戶,收到過一筆五十萬元的彙款,表麵看是工程款,但那家公司經過層層穿透,最終的一個小股東姓潘。”
潘!
我腦子裡電光石火般閃過冒牌貨的臉!
9
那眉眼之間,似乎真的有一點點眼熟……像誰呢?
所有的碎片,似乎開始向一箇中心彙聚。
陳老師沉默良久,歎了口氣:
“你現在收集的證據,足以進行實名舉報了。你可以提交你收集到證據,指出係統被篡改的疑點……一旦上級部門介入,很多東西就藏不住了。”
我知道,一旦提交這份材料。
我就將正式向那個將我吞噬的龐大陰影宣戰。
但為了有名有姓的活下去,我必須這樣!
等待的日子異常煎熬。
我像一頭困獸,每天無數次檢視手機郵件和新聞,生怕錯過任何一絲訊息。
陳老師偶爾會帶來一些模糊的市裡傳聞。
一週過去了,悄無聲息。
十天過去了,依舊平靜。
就在我開始感到一絲絕望,懷疑自己的舉報是否真的如石沉大海時。
轉機在第十一天的傍晚突然降臨。
我的舊手機上,突然接到一個陌生的本地固定電話。
我猶豫了一下,接通。
“請問是張庭遠先生嗎?”
一個沉穩的、帶著官方口音的男聲傳來。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是。請問您是?”
“這裡是專項調查組。”
對方語氣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我們收到了你的實名舉報材料,經初步研判,認為反映的問題性質嚴重,現正式立案調查。需要你配合提供進一步的情況說明和證據。”
我捂住話筒,看向一旁的陳老師。
掛斷電話,我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來了!終於來了!
兩小時後,一輛黑色的普通轎車駛入視線。
下來兩名穿著便裝但舉止乾練的中年人。
他們出示了蓋有紅印的證件和介紹信。
一場秘密的問詢開始了。
風暴開始醞釀。
接下來的日子,我依舊在等待。
但心境已然不同。
陳老師通過他的渠道,隱約聽到一些風聲:
市裡某家科技公司被約談。
公證處有領導被暫時停職配合調查……
而我的父親,據說最近請假了,行蹤不明。
又過了大約半個月,一個爆炸性的訊息憑空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