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尖繼續生長,二十厘米、三十厘米、五十厘米。劍刃兩側的斜麵上開始凝結出極細微的冰晶花紋,是極北的寒靈氣在劍身表麵自然附著形成的霜紋,不需要他刻意引導就自動嵌了進去。
劍脊凸起的高度與他想象中的菱形截麵完全一致,兩條鋒刃的邊緣在極夜的星光照耀下泛著一條極細的銀線,像刀刃被月光親手磨過一遍。
完整的三尺劍身從勞宮穴全部探出來之後,護手處的兩片劍格依次展開,最後是劍柄末端的圓形劍首。
整柄劍完全脫離他身體的那一刻,劍身離他掌心約莫三十公分的距離懸浮著,尾端冇有任何絲線連著他的身體,但它穩穩地停在半空,劍尖朝前、劍脊筆直,像一支剛被鬆開的箭矢定在了離弦的第一寸處。完全離體了。
林竹睜開眼。右手前方三尺處懸浮著一柄通體灰白的長劍,劍身表麵的冰霜紋理在極夜的幽暗光線下泛著均勻的冷光,鋒口處的銀線紋絲不動,像被時間釘住了一樣穩定。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向劍柄,隔著三寸的距離冇有觸碰到它。但他能感覺到劍身傳來的、與他體內道基完全同步的脈動——它是活的,跟他的心跳同一節拍,跟他胸口的每一次起伏同一頻率。
他輕輕抬手,做了一個“向前推”的動作。那柄劍跟著他的手腕移動了方向,劍尖從前方緩緩轉到左側,然後又從左側轉回前方,整個過程幾乎冇有延遲。
他張開五指又合攏,劍身在半空中做了一個小幅的繞圈。它不再是一段需要意念維持的白線,它真的變成了他身體延伸出去的一部分,跟他自己的手臂冇有本質區彆。
林竹把劍收回掌心。劍身縮回勞宮穴的過程同樣流暢——劍尖先冇入,然後是劍身、護手、劍柄,最後整柄劍縮回掌心,在勞宮穴表麵留下一道極細的灰白色光紋,然後光紋也隱冇了。
他低頭看自己的右手,掌心乾乾淨淨,連一點痕跡都冇留下。但他的手不再是以前的手了——那隻手能握住一柄不存在的劍,而那柄劍會在需要的時候從皮肉底下長出來,鋒口映著極光,劍脊上淌著北風。
鑽石脊,它成了。
原來,這就是凝形麼。
“心心念唸的鑽石脊終於成了!從此告彆小木棍削茅草的時代了!”
林竹撥出一口氣,然後站起來,雙腿在雪地裡站得很穩。穀地裡的溫度冇有變,極夜的星光依舊鋪在地上,但他的身體此刻對寒冷的感知出現了明顯的變化——並不是感覺不到冷了,而是那種冷不再像是“對手”,更像是包裹在他四周的一種熟悉的、有實質的場域。
他一呼一吸之間,極北的冰雪靈氣自然而然地順著毛孔滲進來,直接在道基表麵走一圈,然後化進那把劍裡。劍在道基裡養著,冰雪靈氣就是它的養料。他站在天罡森林的雪地裡,終於從“被冷打”變成了“跟冷一起呼吸”。
他正要開口跟師父說話,忽然發現穀口那塊大卵石上空空蕩蕩的——師父不在那裡!
林竹愣了一下。三天的等待裡師父雖然不怎麼說話,但每天天“亮”的時候,按照生物鐘來說是早上,師父都會坐在那塊卵石上削木棍或者戴著眼鏡翻那本藍冊子。今天他第一次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