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蓋著一條有些舊卻乾淨柔軟的薄毯。
她微微眯著眼,看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麵。
記憶像被海水洗刷過的沙灘,一片空白,隻偶爾有些模糊的碎片閃過:刺目的白光,冰冷的窒息感,還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悲傷。
但每當她想抓住那些碎片,頭就會隱隱作痛。
“小晚,喝點魚湯,剛熬好的,趁熱。”
婆婆端著一個粗陶碗走過來,聲音慈愛溫和。
她是被老漁民從海裡救上來的,醒來後什麼都不記得了,他們給自己起了個小名叫小晚。
夏梔順從地接過碗,奶白色的魚湯散發著濃鬱的鮮香,幾段翠綠的蔥花點綴其間。
她小口小口地喝著,暖流從喉嚨一直蔓延到胃裡,驅散了心底那不知從何而來的寒意。
“謝謝婆婆。”
她抬起頭,露出一抹淺淺的,卻發自內心的笑容。
“謝啥,你這孩子,太瘦了,得多補補。”
婆婆憐愛地摸摸她的頭。
一開始,他們還擔心她來曆不明會有麻煩,但相處下來,這個安靜、乖巧、眼神清澈卻帶著迷茫的女孩,輕易就贏得了全家人的心疼。
這處隻有老兩口在住,他們的兒子離得遠,這個簡單的漁家小院,因為夏梔的存在,多了幾分生氣。
喝完湯,夏梔拿起靠在牆邊的畫板。
這是老伯用舊木板給她釘的,畫紙和顏料是婆婆從鎮上給她帶回來的,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畫畫,但當畫筆握在手中,色彩在紙上暈染開時,她的心會變得異常平靜。
她畫眼前這片海,畫停泊在岸邊的老舊漁船,畫院子裡啄食的母雞,畫趴在她腳邊打盹的大黃狗。
下午,她會幫著婆婆擇菜,或者坐在門口補漁網,雖然她補得很慢,常常出錯,但是婆婆還是會笑著誇獎她。
夜幕降臨,一家人圍坐在院子裡的小桌旁吃飯,簡單的菜肴,大多是海裡來的收穫,就著微鹹的海風,卻吃得格外香甜。
老伯會喝一點自家釀的米酒,絮絮叨叨地說著出海遇到的趣事。
這裡冇有冰冷的眼神,冇有刻薄的言語,冇有令人窒息的禁錮,隻有質樸的關懷,溫暖的笑容,和毫無保留的接納。
晚上,她睡在收拾乾淨的小房間裡,窗戶開著,能聽到規律的海浪聲,像母親溫柔的搖籃曲。
她仍然會做噩夢,夢見冰冷的海水,夢見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