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每一處傷都避開了要害,卻足以讓他餘生都在痛苦和貧困中掙紮。
陸承衍處理這些事時,冷靜得令人膽寒。
他處理事情很少自己動手,但是這次,每一個人都是他親自出麵解決,好像這樣才能發泄掉內心的痛苦。
同一天,夏茉鼓起勇氣,再次踏入了那間她逃避已久的保姆房。
房間依舊保持著夏梔離開時的樣子,狹窄,簡陋,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藥味。
她顫抖著手,開始整理妹妹少得可憐的遺物,在疊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毛衣時,一個薄薄的、硬硬的東西從口袋裡滑落。
是一個透明的檔案袋,裡麵裝著幾張紙。
最上麵,是那張“放棄治療同意書”,夏茉的呼吸猛地一窒。
放棄治療……原來小梔早就不想活著了,她放棄了生的機會……夏茉顫抖著手往後翻,診斷書下麵,是幾張殘頁,看起來像是日記。
字跡娟秀卻無力,是夏梔的筆跡。
頭好痛,像有針在紮,不敢說,怕他嫌麻煩。
好久冇有姐姐的訊息了,姐姐把我忘了嗎?
沒關係,隻要姐姐過得好,我就很開心。
他今天好像很累,我煮了醒酒湯,讓傭人端給他,他喝了嗎?
怎麼辦,我好像懷孕了,不敢告訴他,他會同意留下一隻金絲雀的孩子嗎?
姐姐回來了,我還冇來得及開心,她卻說是我占了她的身份……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姐姐為什麼要這樣?
字字句句,如同最鋒利的刀,淩遲著夏茉的心。
“啊!”
一聲淒厲的哭嚎從保姆房傳出,夏茉癱倒在地,將那些紙張死死按在胸口,哭得撕心裂肺,彷彿要將五臟六腑都嘔出來。
她不知哭了多久,感覺到手裡的殘頁被人抽走,陸承衍就站在麵前,沉默著一字一句往後看。
然後他的手和唇開始顫抖,臉色變得煞白,手背上的青筋暴露浮現。
“小梔……小梔……”小梔原來是在乎他的!
可他都做了什麼!
一口鮮血猛地從他口中噴出,濺在光潔的地板上,紅得觸目驚心。
他眼前一黑,高大的身軀轟然倒地,耳邊最後響起的,是夏茉驚恐的尖叫聲。
小梔離開了,而他是凶手,徹徹底底的凶手。
16.鹹澀的海風,混合著陽光暖暖的味道,拂過麵頰。
夏梔蜷縮在院子裡的藤編搖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