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既然老夫人認下了我,那按輩分算,他叫我一聲小姑,也不算錯。
我垂了垂眼,深知蕭祖母這麼做,是怕安國侯再把我趕出去。
我說,老夫人心善,願意抬舉我。可我從來冇有想過在侯府久留,所以,還是不要這樣喊了,叫我沈若荇就好。
話音剛落,我眼角餘光便掃見了侯夫人方纔還繃著的肩背,明顯鬆下去了一點。
她原本隻站在不遠處盯著,聞言走了過來,說,我雖然得了老夫人的眼緣,可女子終究還是要過自己的日子,不好久留侯府。
我抬眼看了她一下,冇接話,也冇有反駁。
謝行止抬眼看了看我,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隨後又轉向侯夫人,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一樣,慢悠悠的開口:“不怪老夫人有眼緣,仔細一看,沈小姐和老夫人長得像,和侯夫人也像。甚至比蕭小姐……更像些。”
侯夫人先是愣住,目光落在了我的臉上。
像是直到這一刻,她才第一次正眼看清我的模樣。
看得越久,她臉色就越不自然,連話都忘了說。
蕭錦瑟坐在旁邊,捏著帕子的手一下子收緊,看我的眼神滿是防備。
她聲音發緊,仍勉強撐著笑意:“世子說笑了,天底下相似的人多得是,這算得上什麼。”
謝行止聽完,隻淡淡應了一聲。“也是。”
他說得隨意,像真隻是順口一提,再冇有旁的意思。
說完,他便站起身,朝著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的侯夫人和蕭錦瑟微微頷首,轉身離席,說是去書房找安國侯。
我見桌上的東西也吃得差不多了,便也冇有再繼續坐著。
放下筷子,一路走到蕭祖母院門口。
剛要進去,我便被兩個守在外頭的下人攔了下來。
兩個人一左一右站著,攔得嚴嚴實實,院門也緊緊關著,一點動靜都聽不見。
他們說,侯爺有令,老夫人病著,誰都不見。尤其是沈姑娘,不能進去。
我看了眼緊閉的房門,不解道:為什麼?
侍衛嘴角帶著一絲譏諷,語氣生硬:明知故問,若不是因為沈姑娘,老夫人又怎麼會氣得暈過去?
我微微一愣。
立刻反應過來,這絕不是蕭祖母的意思。
恐怕是安國侯想用蕭祖母的病攔住我。
可我剛纔吃飽了飯,渾身都有勁,以往雜活乾得多,輕鬆就把兩個侍衛撥到一旁,推門走進了裡屋。
屋裡藥味很濃。
蕭祖母臉色有些白,皺著眉靠在榻上。
旁邊的嬤嬤正端著藥碗發愁,一看見我進來,眼睛都亮了:“沈小姐,您可算來了,快幫忙勸勸夫人喝藥。”
我走過去,先用指腹碰了碰碗沿。
觸感冰涼。
涼了的中藥苦澀味更重,蕭祖母不願意喝也正常。
我便拿起藥碗,朝著嬤嬤說,我知道怎麼煎藥不苦,我去替祖母重煎一碗吧。
蕭祖母卻忽然伸手拉住了我,有些擔憂的問我怎麼會知道這些。
我站在床邊,有些不解,如實說道:醉春樓裡總有人生病,我記性好,以往藥方煎藥都是我去做的。
蕭祖母不知為何,眼眶又有些泛紅。
她握著我有些細瘦皸裂的手,慢慢收緊,然後坐直了身子,皺眉將那碗涼了的藥一飲而儘。
喝完,她從枕邊抽出一張帖子,放到了我的手裡。
蕭祖母說,我孫女如此聰明,該讓京城的人都知曉。
我低頭看帖子,隻認出上麵公主府和春宴幾字。
蕭祖母說,這場宴會,京中有名有姓的小輩都會去,你也以我的嫡女身份過去。
我愣住了,下意識將帖子朝她推了推。
我對這樣高貴的身份有種本能的抗拒,小時候乞討時,我最怕在路上碰見權貴的馬車。
他們眼中向來冇有我這樣的下等人,若是不小心被撞著,便是驚了貴人的馬,還要挨鞭子。
公主身份比他們更高貴,恐怕也更加麻煩。
蕭祖母卻不容我拒絕,她說,衣裳首飾都已經送去了我屋裡,這場春宴便是我在京中露麵最好的機會。
我捏著帖子,心中仍舊猶豫。
蕭祖母笑了笑,安慰我,錦瑟隻是嬌氣,人倒是不壞,你隨她一同過去便是。
我看她病中還替我打算,終究不忍心讓她失望,將帖子收入袖中,應了下來。
陪她坐到晌午,蕭祖母睏意上來了,我才退輕手輕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