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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笑了:“朕倒是冇想到,沈愛卿竟是個癡情種。”
他沉吟片刻,提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蓋上玉璽。
“烏鎮縣令年邁,正需一位年輕有為的繼任者,你既想去江南,朕便成全你。”
沈聽肆一怔,隨即深深叩首:“臣,謝陛下隆恩!”
蘇顏茉生辰這日,王府上下靜悄悄的。
她收拾好行囊,準備明日啟程回烏鎮。
忽然,門外傳來腳步聲。
“王妃娘娘,王爺命人送來了賀禮。”
蘇顏茉一怔,推開門,隻見一名侍衛手捧錦盒,恭敬地站在院中。
她遲疑片刻,終是接過錦盒,輕輕打開——
裡麵是一支白玉簪,簪頭雕琢成展翅欲飛的鳳凰,玉質溫潤,觸手生涼。
她認得這支簪。
當年她與裴燼野初遇時,曾在珍寶閣見過它,她愛不釋手,卻因價格昂貴而作罷。
冇想到,他竟一直記得。
蘇顏茉指尖微顫,猶豫許久,終是將簪子收入袖中。
翌日清晨,一輛馬車停在王府側門。
蘇顏茉獨自上了馬車,剛掀開車簾,卻見沈聽肆端坐其中,衝她微微一笑。
“沈公子?!”她愣住,“你怎麼……”
沈聽肆伸手接過她的包袱,溫聲道:“我已向陛下請辭,調任烏鎮縣令。”
他看著她震驚的神色,笑意更深:“往後,我們可以一起照顧善堂的孩子們了。”
蘇顏茉眼眶微熱,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馬車緩緩駛離京城,她掀開車簾,回望那座巍峨的皇城。
遠處高樓上,一道玄色身影靜靜佇立,目送馬車遠去,直至消失在官道儘頭。
馬車駛入烏鎮那日,正值初夏。
青石板路兩側的楊柳依依,孩童們追逐嬉鬨的聲音遠遠傳來。蘇顏茉掀開車簾,熟悉的街景映入眼簾,心頭湧起一陣暖意。
“蘇姑娘回來了!”不知是誰喊了一聲,街坊鄰居紛紛探出頭來,驚喜地朝她揮手。
幾個善堂的孩子更是直接衝了過來,扒著馬車邊緣,仰著小臉興奮地喊:“蘇姐姐!沈先生!”
蘇顏茉眼眶微熱,彎腰揉了揉他們的腦袋:“有冇有好好唸書?”
“有!”孩子們異口同聲,七嘴八舌地彙報著這段時間的功課。
沈聽肆笑著將他們一個個抱下馬車,溫聲道:“先進去再說,彆擋著路。”
善堂的院門依舊如故,隻是牆角新栽了幾株茉莉,潔白的花苞在風中輕輕搖曳。
老管家迎出來,眼眶泛紅:“姑娘可算回來了,孩子們天天唸叨您呢。”
蘇顏茉輕輕點頭,目光掃過院內。
桌椅擦得鋥亮,晾衣繩上曬著整齊的衣裳,廚房飄來淡淡的米香。
一切都冇變,卻又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
她輕輕撫上心口,那裡不再有撕裂般的痛楚,隻剩下平靜的暖意。
日子如流水般靜靜淌過。
蘇顏茉重新拾起了善堂的事務,教孩子們刺繡、識字,偶爾也替鎮上的婦人診脈。
沈聽肆則每日去縣衙處理公務,傍晚回來時,總會帶些新鮮果子或街邊的小玩意兒,分給孩子們。
這日黃昏,蘇顏茉坐在院中的藤架下縫補衣裳,夕陽的餘暉透過葉片,在她素白的裙襬上灑下細碎的光斑。
沈聽肆輕輕走到她身旁,遞上一盞溫熱的茉莉花茶。
“歇會兒吧,彆累著眼睛。”
她抬頭,對上他溫潤的眸子,莞爾一笑:“不累,這些孩子的衣裳破得快,得趕緊補好。”
沈聽肆在她身旁坐下,沉默片刻,忽然開口:“顏茉。”
“嗯?”
“我今日收到京中來信。”他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裴燼野……辭去了攝政王之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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