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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顏茉指尖一顫,針尖刺破指腹,一滴殷紅的血珠滲了出來。
沈聽肆連忙握住她的手,用手帕輕輕按住傷口。
她垂眸,聲音很輕:“他……去了哪裡?”
“信上說,他離京遊曆,無人知曉去向。”
蘇顏茉靜默良久,終是輕輕“嗯”了一聲。
沈聽肆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忽然低聲道:“你若想尋他……”
“不必了。”她抬眸,眼底一片澄澈,“他有他的路,我有我的歸處。”
晚風拂過藤架,茉莉的香氣幽幽浮動。
沈聽肆凝視著她,忽然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輕輕放在她掌心。
“那……我們呢?”
玉佩溫潤,刻著並蒂蓮的花紋,寓意百年好合。
蘇顏茉怔住,耳尖微微泛紅。
遠處,孩子們嬉鬨的聲音隱約傳來,夾雜著蟬鳴與風聲。
她緩緩收攏手指,將玉佩握緊,唇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好。”
婚期定在秋日。
烏鎮的百姓們聽說沈縣令要娶蘇姑娘,紛紛送來賀禮。
蘇顏茉親手縫製嫁衣,紅綢上繡著栩栩如生的鴛鴦,針腳細密如心事。
大婚前夜,她獨自坐在院中,望著滿天星辰出神。
忽然,院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她心頭一跳,下意識站起身:“誰?”
無人應答。
她緩步走到門前,輕輕推開——
門檻上放著一個木匣,匣中是一對嬰孩的銀鐲,鐲身刻著“平安喜樂”四字,底下壓著一張字條:
【願你餘生,皆得所願】
字跡淩厲如刀,力透紙背。
蘇顏茉怔怔地望著字條,指尖輕輕撫過那熟悉的筆鋒。
夜風拂過,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
她深吸一口氣,將木匣收入懷中,轉身回屋。
大婚那日,天朗氣清。
蘇顏茉一襲紅妝,在眾人的祝福聲中與沈聽肆拜了天地。
酒席擺滿了善堂的院子,孩子們穿著新衣跑來跑去,笑聲灑落一地。
傍晚時分,賓客漸散。
蘇顏茉獨自站在後院的水井邊,掬一捧清水淨麵。
水中倒映著滿天紅霞,也映出身旁不知何時多出的一道身影。
那人一襲素袍,風塵仆仆,眉目如舊。
她猛地抬頭,瞳孔驟縮。
裴燼野靜靜看著她,唇角揚起一抹極淡的笑意:“新娘子不該哭。”
“你……”她嗓音微啞,“你怎麼來了?”
“路過。”他輕聲道,目光掃過她發間的紅綢,“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遠處傳來沈聽肆的呼喚聲:“顏茉?”
裴燼野後退一步,隱入樹影中:“去吧,他在等你。”
蘇顏茉張了張口,卻終究冇再說什麼,隻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裴燼野望著她的背影,直到那抹紅色徹底消失在視線中,才低聲呢喃:
“再見,顏茉。”
夜風拂過樹梢,吹散未儘的話語。
三年後,烏鎮碼頭。
一艘商船緩緩靠岸,船工們忙著卸貨。
蘇顏茉牽著一個小女孩的手,站在岸邊等待。
“孃親,爹爹什麼時候到呀?”小女孩仰起臉,眉眼像極了沈聽肆。
“快了。”她柔聲道,目光掃過熙攘的人群。
忽然,她的視線定在碼頭角落——
一個高大的身影正彎腰幫老人拾起散落的包袱,側臉輪廓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那人似有所覺,抬頭望來。
四目相對,時光彷彿靜止。
他微微一笑,衝她輕輕點頭,隨即轉身融入人潮。
蘇顏茉怔怔地望著那個方向,直到女兒拽了拽她的袖子:“孃親,爹爹在那兒!”
她回過神,順著女兒指的方向看去——沈聽肆正從船上走下來,朝她們揮手。
“走吧。”她抱起女兒,笑著迎上前去。
身後,江風拂過,吹散浮生舊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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