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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聽肆神色複雜,低聲道:“王爺為了采血靈芝,從懸崖上摔下來,至今未醒。”
蘇顏茉踉蹌著起身,不顧沈聽肆的阻攔,徑直奔向裴燼野的臥房。
房門虛掩著,藥味從門縫中溢位。
她輕輕推開門,隻見裴燼野躺在床榻上,臉色慘白如紙。
蘇顏茉走到床邊,伸手輕輕撫平他眉間的褶皺。
指尖觸及他滾燙的皮膚,她才發現他仍在發著高燒。
這些日子,她不是冇有察覺裴燼野的改變。
他不再強迫,不再暴怒,隻是默默守護,甚至為了救她,不惜以身犯險。
她坐在床沿,替他掖好被角,目光落在他緊攥血靈芝的手上。
那雙手曾對她極儘溫柔,也曾對她施加酷刑,如今卻佈滿傷痕,指節處還殘留著雪山的凍瘡。
接下來的幾日,蘇顏茉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裴燼野床邊。
她親自為他換藥,用溫水擦拭他的額頭降溫,甚至笨拙地學著熬製湯藥。
第七日清晨,裴燼野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蘇顏茉心中一緊,連忙俯身:“王爺?你醒了?”
裴燼野緩緩睜開眼,視線從模糊到清晰,最終定格在她佈滿血絲的眼睛上。
“顏茉……”
他聲音沙啞,掙紮著想要坐起身,卻牽動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彆動。”蘇顏茉連忙按住他,“你的傷還冇好。”
她端過一旁的藥碗,舀起一勺湯藥,輕輕吹涼:“來,喝藥。”
裴燼野順從地張口,目光卻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藥汁苦澀,他卻喝得甘之如飴。
一碗藥喝完,他忽然抓住她的手,掌心滾燙而用力。
“顏茉,我做夢夢見你又離開我了……”
蘇顏茉蹙了蹙眉:“等你好全了,我再離開。”
“顏茉,”他眼底佈滿紅血絲,“我為你尋血靈芝……差點死在雪山。”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就算這樣,都不能讓你留在我身邊嗎?”
蘇顏茉看著他眼中的懇求,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悶得發疼。
她輕輕抽回手,聲音平靜卻堅定:“王爺,我很感激你,若不是你,我和沈公子恐怕早已不在人世。”
她頓了頓,抬眸對上他的眼睛,那雙曾讓她沉溺的鳳眸此刻寫滿了失落。
“但感激不是愛。”她輕聲道,“裴燼野,我們之間隔著的,從來不止江薇的算計,還有那個冇能出世的孩子。”
裴燼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比起王府的榮華富貴,比起兒女情長,我更想回到烏鎮的明月善堂。”蘇顏茉的眼中泛起溫柔的光,“那裡有等著我的孩子,有我想守護的安寧。”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王爺的恩情,蘇顏茉冇齒難忘,但我們,回不去了……”
裴燼野望著她決絕的背影,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隻是低低地說了一句:“好。”
沈聽肆站在門外,手指微微收緊。
翌日清晨,沈聽肆換上官服,獨自入宮麵聖。
金鑾殿內,皇帝正批閱奏摺,見他進來,微微抬眸:“沈愛卿,何事?”
沈聽肆跪地叩首,聲音堅定:“微臣鬥膽,請陛下恩準臣辭去翰林院編修一職。”
皇帝眉頭一皺:“為何?你纔剛入仕,前途無量。”
沈聽肆沉默片刻,終是坦然道:“臣心有所屬,願陪她歸隱江南,護她餘生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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