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相思直接提出退婚:「去把你們老國公老夫人請出來,我把事情說清楚,了卻兩家長輩當年之約即刻就走,絕不在你們國公府多留一刻!」
「你、你要退婚?」
梁夫人這下真有點慌了。
定國公府還有老國公和老夫人在,隻是兩位年紀大了不管事,大房夫人前幾年病逝了,府裡事務便暫且交由二房夫人梁氏掌管。
觀,儘在 .
梁夫人本來就不滿老國公把出身貧寒的恩人之女強賽給自己兒子,再加上戰豐羽去接人的時候途中又出了這檔子事,她就更不樂意了。
今日葉相思找上門來,梁夫人就想端架子,給出身卑微的賣魚女一個下馬威,讓她給戰豐羽做妾,這樣既全了老國公的報恩之心,又不妨礙戰豐羽日後再娶個高門貴女做正妻。
誰知道這個葉相思竟然這麼不好惹,上來就打了劉嬤嬤,還直接提出退婚!
「怎麼要退婚啊?」
國公府沈老夫人帶著嬤嬤婢女慢慢地走進廳堂。
老人家一臉慈祥地看向葉相思,「這位就是恩人之女葉相思葉姑娘吧?」
葉相思起身,朝沈老夫人行了一禮,「相思見過沈老夫人。」
「好孩子。」沈老夫人拉住了葉相思的手,和藹可親地同她說:「你初到京城,受了什麼委屈,跟我說,我一定給你做主。這退婚二字卻是萬萬提不得的,老國公病中還一直唸叨要早些接你進府,報答你家的大恩呢。」
「老夫人,我冇受什麼委屈,隻是差點死在了進京路上……」
葉相思對上樑夫人那種看不起平民的貴夫人該懟就懟,毫不客氣,可這位沈老夫人待人太慈愛和善了,像是極疼孩子的家中長輩,她也放緩了語氣跟沈老夫人說路上發生的事。
宋鶯鶯是怎麼在路上鬨脾氣橫生事端的,還有戰豐羽在水匪同時劫持兩人時扔下她隻帶走了宋鶯鶯。
又說是戰家九叔剿滅水匪救了她。
梁夫人在邊上聽得臉都綠了,想插嘴又插不上。
最後,葉相思說:「貴府的三少爺已經有了生不能離、死不可棄的情妹妹,他們兩個情投意合,這樁婚事若勉強繼續,我與他也隻能結成怨偶,若您真要報恩的話,不如多給我一些銀錢。」
「銀錢要給,婚約也要繼續。」沈老夫人拉著葉相思的手說:「老國公的性命難以用千金萬金來算,他向來重情重諾,如今病中糊塗,心頭唯獨記掛此事……」
葉相思看沈老夫人說著說著眼眶微微有些濕潤,忍不住道:「也不能亂點鴛鴦譜啊,您讓我嫁給心裡早有情妹妹的戰豐羽,到底是報恩還是報仇?」
「自然是報恩!」沈老夫人想了想,同她說:「你若不願嫁給豐羽,那就在國公府住下,在府裡幾個適齡男子之中挑選最合適的做夫婿便是。」
梁夫人忍不住插話道:「母親!咱們定國公府的爺們怎麼拿任由一個鄉野之女挑選?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要貽笑大方?」
沈老夫人不悅地看向梁夫人,「棄妻而逃,恩將仇報才叫人貽笑大方!」
梁夫人被訓斥得不敢吭聲了。
「好姑娘,且放心在府裡住下,就把這裡當做你自己的家。」沈老夫人拍了拍葉相思的手背,無比肯定地說:「我戰家的媳婦兒,你做定了!」
葉相思半推半就地留在了國公府。
原本她就不是看上了戰豐羽纔跟進京的,隻是她要找失蹤的阿姐,少不得用「國公府少人」的身份借勢尋救,如今事情發展雖然有所偏差,還跟那位戰家九叔有過那麼一夜孽緣,好在她還是按照原計劃進京,有了可以留在京城的身份。
「春來百花齊放,芙蓉園裡春意濃,你就暫時先住南邊的芙蓉園吧。」沈老夫人給葉相思安排住處,溫聲道:「你千裡迢迢進京,路上好一通折騰肯定也累了,先去歇息歇息,晚些時候我再擺宴為你接風洗塵。」
葉相思頷首道:「恭敬不如從命,那就多謝老夫人了。」
沈老夫人就喜歡葉相思這坦坦蕩蕩大大方方的做派,點了身邊的極為得力的一等丫鬟,「輕霜,你帶相思姑娘過去,著人把一切安排妥當。」
「是,老夫人。」輕霜應聲而出,朝葉相思行禮請安,恭聲道:「相思姑娘,請。」
葉相思跟著輕霜出了廳堂,梁夫人等人則留下聽訓。
近來春回大地,堂前的海棠花開得正好,葉相思邁步出門時,正好有微風襲來,吹得海棠花落如雨。
葉相思一邊仰頭觀賞花樹,一邊跟著輕霜穿過迴廊,淡金色的陽光穿透花葉之間灑落下來,光影灼灼,有些晃眼。
她抬手擋了一下眼睛,眼角餘光瞥見不遠處來來去去的婢女小廝都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朝不遠處躬身行禮,「九爺。」
風似乎都在這一瞬間停住了,葉相思察覺到了似曾相識的危險在逼近。
她一抬眸,就看見玄衣如墨的男人自長廊處走來,大步穿過花影扶疏,那張讓人一見難忘也不敢忘的俊臉就這樣再次出現在她麵前。
戰九州也回來了。
春風一夜之後,葉相思趁著他神智尚未恢復清明跑得飛快,躲在暗處眼看著花樓所在的胭脂河被人掘地三尺,翻了個底朝天,過往船隻全都被攔下嚴加搜查。
她喬裝改扮成沿河打撈的老船伕才得以脫身,不曾想,這麼快就在定國公府再次遇上了這人。
露水夫妻,狹路相逢。
以後還要做叔侄媳婦,抬頭不見低頭見,當真是孽緣。
「相思姑娘……相思姑娘?」走在前麵的輕霜見葉相思冇動,連忙壓低聲音提醒道,「九爺回府了,姑娘快隨婢女上前見禮,按輩分,姑娘該稱他一聲九叔。」
葉相思應了聲「好」,壓下滿腦子亂糟糟的思緒緩步上前,福身行禮,「見過九叔。」
戰九州充滿攻擊性的視線落在她身上,他俊臉微沉,一步步逼近,猛地抬手扯下葉相思的衣襟……
少女被扯得一個踉蹌,低頭驚呼著往前傾去,她一頭撞在他胸口上,衣襟被扯下肩頭,露出白皙的肌膚和修長的後頸。
初春時節,風還帶著些許涼意,葉相思露出的肌膚寒毛直豎。
戰九州看到她的後頸完好如初,上頭冇有任何他想找到的痕跡,眸色越發晦暗不明。
他記不清那夜的人生的什麼模樣,卻記得自己咬破了她的後頸,事發才兩日,當時留下的咬痕不會這麼快消失。
更何況葉相思就是那天夜裡偷偷跑掉的,她最是可疑!
葉相思心頭一震,然後緩緩從男人手裡扯回衣襟,她抬頭委屈且不解地問對方:「九叔這是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