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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占春風第一枝 第5章 太後召見

作者:木槿未昔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4 15:03:35

【第5章 太後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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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謝隸安早已醒了。他側臥在榻上,藉著微弱的晨光打量著枕邊人。沈棠熙睡得正熟,纖長的睫毛在瓷白的肌膚上投下一片陰影,櫻唇微啟,呼吸均勻。昨夜二人鬨得有些晚,她此刻眉宇間還帶著幾分倦意。

謝隸安伸手想為她拂開散落在臉頰上的髮絲,又怕驚擾了她,終是收回了手。他輕手輕腳地起身,剛一動,沈棠熙便在夢中皺了皺眉,無意識地往錦被裡縮了縮。

“彆動...”她含糊地呢喃,聲音軟糯得像剛出鍋的糯米糍。

謝隸安唇角不自覺地上揚。他登基三年,後宮佳麗無數,卻從未在哪個妃嬪處見到這般毫無防備的睡顏。昨夜才見識到她在棋藝上的造詣,誰知這看似溫順的小女子,在床笫之間竟也有那樣鮮活生動的反應。

\"皇上?\"外頭高德勝試探著喚了一聲。

謝隸安披上外袍,走到門前輕聲道:\"進來,動作輕些。\"

高德勝小心翼翼地推門而入,見皇上隻著一件單衣站在那兒,嚇得差點跪倒:\"皇上,晨露寒重,您...\"

“噓——”謝隸安豎起一指抵在唇前,示意他噤聲,高德勝這才注意到榻上隆起的一團,隱約可見烏髮散落枕畔。

\"高德勝。\"謝隸安突然開口。

“奴纔在。”

“去鳳儀宮傳話,就說瑾才人身子不適,今日免了向皇後請安。”

“是!奴才這就去辦。”高德勝挑了挑眉,隻覺皇上如今不一樣了,以往哪裡在意過嬪妃這些小事。

謝隸安穿戴整齊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他走回床榻邊,沈棠熙仍睡得香甜,隻是姿勢換成了側臥,露出一截雪白的頸子,上麵還有他昨夜留下的曖昧紅痕。

他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臉頰,溫軟細膩的觸感讓他心頭微動。

鳳儀宮中。

皇後端坐在主位上,聽完高德勝派來的小太監的傳話,麵上不顯半分波瀾:“本宮知道了。叫瑾才人好好休息纔是。”

待人退下,皇後手中的茶盞“啪”地一聲落在案幾上,濺出幾滴茶水。

“娘娘...”貼身宮女錦書擔憂地喚道。

皇後襬擺手:“無妨。去庫房取些補品,稍後送去瑾才人那裡。”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皇上登基以來,還是頭一回對哪位妹妹這般上心呢,你說咱們這位皇上,寵人竟是這麼個寵法?眼下不知這瑾才人成了多少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不過這對我們反而是好事,叫人將今天的事傳出去,叫大家看看這瑾才人多得聖心。”

訊息像長了翅膀,不到一個時辰,整個後宮都知道皇上為一個小小的才人破了例。

鹹福宮中,珍妃攥緊了手中的帕子,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她入宮這麼久,雖也仗著皇上來她這裡來得多,偶爾倚仗此故意不去給皇後請安,但是皇上開口叫她不必去的從來冇有過。

“不過是個狐媚子罷了。”她冷笑一聲,\"爬得越高,摔得越慘。\"

沈棠熙是被窗外漸亮的晨光喚醒的。她下意識伸手向身側探去,觸到的隻有已經涼透的錦緞褥子。昨夜種種如潮水般湧來,讓她臉頰頓時燒了起來。

“青黛?”她輕喚一聲,聲音還帶著初醒的綿軟。

雕花木門立刻被輕輕推開,青黛端著銅盆快步進來,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喜色:“主子醒了?奴婢伺候您梳洗。”

沈棠熙撐著身子坐起,腰間一陣痠軟讓她輕輕“嘶”了一聲。青黛連忙放下銅盆來扶,眼睛卻瞥見主子頸間若隱若現的紅痕,耳根頓時紅了。

“現在什麼時辰了?”沈棠熙望向窗外,“好像誤了給皇後孃娘請安的時辰。”

“主子彆急,皇上特意差人去鳳儀宮告了假,說您身子不適,今日不必去請安了。”

沈棠熙動作一頓,倒也不驚訝,青黛白芷都是穩重的,更何況還有含翠這個掌事姑姑盯著,若非皇上有交代,定然不會讓她睡到現在。

“主子?”青黛見她出神,小聲喚道,“水要涼了,奴婢伺候您梳洗吧?”

沈棠熙回過神來,點點頭。她赤足踩在織金地毯上,任由青黛為她披上外衫。銅鏡中映出她略顯憔悴卻更添幾分嬌媚的麵容,眼尾還殘留著一抹薄紅。

梳洗完畢,叫了白芷來給沈棠熙梳頭,她一向手藝好,便負責管理沈棠溪梳妝打扮,衣服首飾,青黛貼身伺候,含翠則是管理她的私庫。

“主子昨夜...”白芷為她梳髮,另一邊含翠欲言又止。

“嗯?”沈棠熙從銅鏡中看向她。

含翠壓低聲音:“奴婢在宮中也待了不少年,皇上從未為哪位娘娘破過這樣的例。奴婢看見外頭幾個小宮女都在竊竊私語...”

沈棠熙選著鐲子的手微微一頓。她當然明白含翠的擔憂——在這深宮裡,過分的恩寵往往比失寵更危險。

“含翠,”她突然輕笑一聲,“你以為,從我被翻牌子的那一刻起,還能躲得過眾人的眼光嗎?”

含翠一怔:“可是主子...”

沈棠熙放下玉梳,轉身麵對這個穩重的掌事姑姑:“從我踏入宮門那日起,就已經在眾人視線中了。我的家世,入宮的位份,就算我說我不爭,也不會有人信。”她頓了頓,指尖輕撫過梳妝檯上皇上賞賜的翡翠步搖,\"既然躲不掉,不如坦然受之。\"

“含翠,你可知道這後宮像什麼?”她忽然問道。

含翠搖頭。

“像一潭深水。”沈棠熙聲音輕得像歎息,“表麵平靜無波,底下暗流洶湧。從前我沉在水底,無人注意。如今被皇上撈到水麵,自然要承受風浪。”

她轉身,陽光透過窗欞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但你要記住,在這深宮裡,最危險的不是明槍,而是暗箭。她們說什麼都無妨,怕的是那些表麵親熱背地捅刀的人。”

含翠看著這個女子,她想,是了,這般風華絕代的女子,進了宮中,怎麼都躲不過去的,但是,或許她能走得更遠。

青黛和白芷聽著談話,似懂非懂地點頭,又想起什麼:“對了,方纔鳳儀宮派人送了補品來,說是皇後孃娘賞的。”

沈棠熙眸光一凝:“哦?皇後孃娘說了什麼?”

“隻說讓主子好生休養。”青黛回憶道,“來的是錦書姐姐,態度很是和氣。”

沈棠熙指尖輕輕敲著窗欞。皇後素有賢名,從不苛待嬪妃。但今日皇上為她破了例,皇後心裡當真毫無芥蒂?

“主子,要現在用早膳嗎?小廚房準備了您愛吃的棗泥山藥糕...”青黛見她出神,輕聲問道。

沈棠熙收回思緒:“好。對了,把皇後孃娘賞的補品收起來,改日我要親自去謝恩。”

她走回妝台前,看著鏡中的自己,忽然伸手將發間的珠花取下,換上了一支素銀簪子。

“主子怎麼...”白芷不解。

沈棠熙對著鏡子整理衣襟:“今日‘抱恙’在身,打扮得太精神反倒不合適。”

白芷恍然大悟,又忍不住道:“主子想得真周到。”

沈棠熙笑而不語。在這深宮裡,多想一步,或許就能多活一日。皇上突如其來的恩寵像一把雙刃劍,她必須小心握持,既不能顯得得意忘形,也不能太過畏縮。

“去傳膳吧。”她輕聲吩咐。

青黛領命而去。沈棠熙獨自站在窗前,望著遠處金鑾殿的飛簷。此時皇上應該正在上朝吧?不知他可會想起昨夜...想起她...

她搖搖頭,把這個荒謬的念頭甩出腦海。帝王恩寵如露水,太陽一曬就散了。她沈棠熙要做的,是在這深宮中保全自己,而不是奢求那些鏡花水月的情意。

閒來無事,沈棠熙正在臨摹字帖,青黛匆匆進來,連禮都行得有些慌亂:“才人,慈寧宮的崔嬤嬤來了!”

筆尖一頓,一滴墨在宣紙上暈開。沈棠熙緩緩擱下紫毫筆,眉頭不自主地皺了一下。慈寧宮...太後孃娘?

“快請。”她起身整理衣襟,手指不著痕跡地撫過髮髻,確認每一根髮絲都妥帖地簪在應有的位置。

崔嬤嬤進來時,沈棠熙已立在廳中行禮。看見來人,饒是沈棠熙再聰慧冷靜,都不由得震驚到忘記動作,這位老嬤嬤穿著深褐色宮裝,髮髻梳得一絲不苟,眼角皺紋裡藏著幾十年宮廷沉浮的智慧,卻正是進宮那日來教導規矩的嬤嬤。

“瑾才人,太後孃娘請您過去說說話。”崔嬤嬤的聲音不疾不徐,仿若不認識沈棠熙一般。

“妾這就隨嬤嬤去。”沈棠熙,垂首應道,見崔嬤嬤這般姿態,沈棠熙按下心中疑惑,也裝作不識,而且之前本就隻是一麵之緣,談不上熟悉,隻是奇怪太後身邊的嬤嬤怎麼會來教導新人規矩。

慈寧宮位於後宮深處,一路行去,朱牆金瓦在陽光下晃得人眼花。沈棠熙跟在崔嬤嬤身後半步,腳步輕盈無聲,心裡卻翻江倒海。太後久不問後宮事,為何突然召見她這個小小才人?

跨過慈寧宮高高的門檻,一股沉水香的氣息撲麵而來。殿內陳設古樸典雅,多寶閣上擺著幾件看似尋常的瓷器,卻都是前朝遺珍。

“妾參見太後孃娘,娘娘萬福金安。”沈棠熙跪在青玉地磚上,額頭觸地。

“起來吧。”太後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溫和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沈棠熙起身,這纔敢抬眼看向這位傳奇女子。太後年過五旬,鬢角已見銀絲,但眉目間的風華仍能窺見當年冠絕後宮的姿容。她穿著暗金色常服,手中撚著一串沉香木佛珠,正倚在羅漢榻上打量自己。

\"走近些,讓哀家瞧瞧。\"太後招招手。

沈棠熙向前幾步,恰到好處地停在離太後三尺處——既不過近顯得冒犯,也不過遠顯得生疏。

“果然是鐘靈毓秀,難怪皇帝喜歡。”聽見太後這話,沈棠熙隻得微微低頭,羞澀一笑。

太後示意她坐下,宮女立刻奉上茶點。太後拿起幾案上的一封信,紙張已經泛黃:“前些日子收到你姑姑的來信,說你也參加了選秀,還說以你的才貌,入選是肯定的。那丫頭,好幾年不聯絡,一寫信就是托我照顧侄女。”

雖是責備的話,語氣卻透著親昵。沈棠熙聞言鼻尖微酸,姑姑遠嫁後,她已有五六年未見了。

“婉如在信中說,你自小聰慧懂事,就是性子太軟。”太後將信放下,忽然話鋒一轉,“聽說今日皇帝為你破了例?”

沈棠熙手中茶盞險些打翻,連忙跪下:“妾惶恐...”

“起來。”太後無奈地搖頭,“婉如說得冇錯,你這孩子確實太過謹小慎微。皇帝願意寵誰是他的事,我這老婆子懶得管。”

太後示意崔嬤嬤取來一個錦盒:“一直冇能給你一個見麵禮,這簪子,就送給你吧。”

那是一支極儘奢華的簪子,金絲細如髮絲,層層纏繞成繁複的纏枝紋,托起一朵盛放的牡丹。花心嵌著一顆拇指大小的東珠,瑩潤如月華凝露,四周點綴著紅寶、碧璽、翡翠,花瓣薄如蟬翼,金絲勾勒的脈絡在光下隱隱流動,彷彿真花般嬌豔欲滴,簪頭斜飛一隻累絲蝴蝶,蝶翼以極薄的金箔拉絲製成,沈棠熙受寵若驚:“這太貴重了,臣妾不敢...”

“拿著。”太後不由分說地將簪子插入她發間,“婉如信中說,希望我能照拂你一二。這深宮不比外頭,有時候,多一分倚仗就多一條生路。”

沈棠熙眼眶發熱,伏地再拜:“謝太後恩典。”

“起來吧。”太後扶起她,忽然壓低聲音,“皇帝性子冷,難得對誰上心。你...好好把握。”

沈棠熙耳根發燙,不知如何接話。太後卻已轉了話題,問起她家中情況,姑姑近況,氣氛漸漸融洽。

臨走時,太後又賞了她幾匹上好的雲錦和一套頭麵,囑咐道:“日後若遇到難處,可直接來慈寧宮尋我。記住,在這後宮裡,有時候退一步不是軟弱,而是智慧。”

沈棠熙深深拜謝。走出慈寧宮時,陽光正好,她抬手摸了摸發間的金簪,心中百感交集。姑姑的一封信,太後的舊日情誼,竟成了她在宮中的一道護身符。

“才人,太後孃娘...”青柳迎上來,欲言又止。

沈棠熙微微搖頭,示意回去再說。

慈寧宮

“那孩子,模樣生得極好,眉眼間有幾分她姑姑年輕時的影子,卻又比她姑姑更靈透些。”太後唇角含笑,指尖輕輕點了點茶盞邊緣,“尤其是那雙眼睛,清亮亮的,不藏奸、不媚俗,倒像是能照見人心似的。”

崔嬤嬤站在一旁,笑著應和:“老奴方纔瞧著,瑾才人舉止端莊,說話也極有分寸,既不張揚,也不怯懦,是個難得的通透人兒。”

太後微微頷首,目光悠遠:“是啊,這樣的品性,若是早幾年入宮,以她的家世和才情,未必不能坐上更高的位置。”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了幾分惋惜,“可惜當年她年紀尚小,否則……”

崔嬤嬤自然明白太後的未儘之言——若沈棠熙早幾年入宮,以太後對她姑姑的情分,再加上她自身的品貌,說不定早就是皇帝的正妃,甚至……是如今的皇後。

“不過,現在也不算晚。”太後忽而一笑,眼中閃過一絲深意,“皇帝性子冷,難得對誰上心,可今早卻是特意免了她的晨省,還囑咐宮人莫要擾她休息……”

崔嬤嬤低眉笑道:“太後說的是,緣分這事,早一分晚一分都不成,如今剛剛好。”

太後輕輕“嗯”了一聲,指尖摩挲著腕間的佛珠,緩緩道:“且看著吧,若她真是個有福的,這後宮的風向,說不定就要變了。”

有些機緣,錯過了是遺憾,可若再來一次,或許便是命中註定的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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