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占春風第一枝 第4章 恩寵初現

【第4章 恩寵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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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才人？”德妃趙氏正修剪著一盆牡丹，聞言剪刀“哢嚓”一聲，將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攔腰剪斷。“皇上倒是抬舉她。”

德妃趙清鈴，也是謝隸安做太子時，先帝賜給他做太子良娣的，家世不俗，乃是吏部尚書嫡長女，且育有皇帝的長子，平日裡待妃嬪十分溫和，深得一些小嬪妃喜歡，之前給皇後請安時，因大皇子身體不適，特地向皇後告了假，因此並未與沈棠熙見麵。

“娘娘，這沈氏不過剛入宮，就...”貼身宮女春茗欲言又止。

德妃冷笑：“高門貴女又如何？這後宮可不是她沈家的後花園。”她將剪刀重重放在案上，“去告訴陳修容，她不是一直想巴結本宮嗎？機會來了。”

鹹福宮中，珍妃砸碎了一套禦賜的上好茶具，並且還在向殿中擺放的花瓶下手。

“瑾才人？”她將手邊能砸的都砸碎，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她憑什麼？我入宮三年才得了個“珍”字封號！”

“主子息怒。”碧雲連忙遞上帕子，怕碎片劃傷珍妃，“奴婢打聽到那沈氏昨日在禦花園偶遇皇上，皇上晚上這才召她侍寢...\"

“啪！”珍妃將眼前的最後一個花瓶狠狠摔在地上，“賤人！裝什麼清高才女！”

鳳儀殿中

皇後斜倚在紫檀雕鳳榻上，指尖慢悠悠地撥弄著一串沉香佛珠，唇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哦？珍妃摔了茶盞？”她微微挑眉，眼底閃過一絲興味，“本宮還以為，她這進宮這麼些年，也該長長腦子了。”

大宮女錦書低聲道：“不止珍妃，德妃娘娘也剪壞了一盆新貢的魏紫，不少人都急急忙忙備了厚禮，趕著去棲霞殿‘道賀’呢。”

皇後輕笑一聲，指尖一頓，佛珠“嗒”地一聲輕響。

“一個‘瑾’字，倒是比本宮想象的還要熱鬨。”她眸色幽深，緩緩道，“看來，皇上這次是真上了心。”

錦書遲疑道：“娘娘，要不要敲打一下沈氏？畢竟剛入宮就賜封號，不合規矩……”

皇後抬手止住她的話，笑意更深。

“敲打？何必。”她慢條斯理地撫了撫袖口繁複的金線鳳紋，“本宮倒要看看，這後宮裡的‘聰明人’，能鬨出什麼花樣來。”

她抬眸望向窗外，暮色沉沉，宮燈漸次亮起，映得殿內光影搖曳。

“珍妃跋扈，德妃陰毒……她們鬥了這些年，也該有個新對手了。”她語氣輕緩，卻透著深意，“沈棠熙是高門貴女，定然心氣兒高，又有皇上青睞，她們誰能容得下？”

錦書會意，低聲道：“娘孃的意思是……坐觀其變？”

皇後唇角微勾，眼底冷意一閃而逝。

“本宮是皇後，自然要‘公正’。”她指尖輕輕敲了敲案幾，“傳話下去，那套雨過天青瓷茶具，賞沈氏——就說這顏色配得上‘瑾’字的高潔。”

錦書垂首應是，心中卻明白——皇後這是要借沈棠熙這把刀，好好磨一磨後宮這些不安分的人了。

皇後收回目光，重新撚動佛珠，神色淡然。

“這後宮啊，太安靜了，反倒無趣。”

訊息傳到慈寧宮時，太後正在禮佛。

“瑾才人？”太後撚動佛珠的手微微一頓，“皇帝給的封號？”

“回太後，是的。”老嬤嬤低聲道，看模樣，分明是沈棠熙入宮那天去棲霞殿教導規矩的教養嬤嬤，“沈大姑娘昨日在禦花園...”

太後閉目繼續唸佛，半晌才道：“皇帝這是在給她招禍啊。”她歎了口氣，“去傳話，讓她明日來哀家這裡用膳。”

一時間，“瑾才人”三個字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激起後宮層層漣漪。各宮嬪妃表麵恭賀，背地裡卻已開始盤算如何對付這位新晉得寵的高門貴女。

而在棲霞殿內，沈棠熙看著滿屋賞賜，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她纖細的手指輕輕撫過皇上親賜的\"瑾\"字玉佩，眼中閃過一絲誌在必得的光芒。

“才人...”她輕聲自語，“隻是個開始。”

燭火搖曳，映得軒內一片暖色。沈棠熙端坐於案前，纖纖玉指捏著一枚黑玉棋子，眉頭微蹙。棋盤上黑白交錯，已到了膠著之勢。

忽然，外間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便是內侍尖細的嗓音——

“皇上駕到！”

她指尖一頓，迅速起身，還未及整理衣襬，殿門已被推開。

銀白龍紋袍角掠過門檻，帝王身影踏入內室，燭光映在他深邃的眉目間，更添幾分威儀。

“嬪妾參見皇上。”她垂首行禮，嗓音清柔，卻不卑不亢。

皇帝低笑一聲，伸手虛扶：“愛妃免禮。”

他目光掃過案上尚未收起的賞賜，眉梢微挑：“看來，朕賜的東西，瑾才人很是喜歡？”

沈棠熙抬眸，眼波流轉間恰到好處地透出一絲羞意，卻又帶著世家貴女的矜持：“皇上厚賜，嬪妾受寵若驚。”

謝隸安走近兩步，指尖挑起她的下巴，細細端詳。眼前的女子雙頰泛著紅暈，眼中含著未散一絲羞怯。她的唇比白日裡更加紅潤，眼波流轉間，竟透出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嫵媚。

“陛下...”她輕喚一聲，聲音裡帶著軟糯，“妾不知陛下駕到，有失遠迎...”

謝隸安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藉著燈光細細打量。發現她的眼角有一顆極小的淚痣，此刻在燈光下若隱若現，為她平添了幾分楚楚動人的風情。

“不必多禮。”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沈棠熙眼中閃過一絲澀意，隨即低下頭去，露出一段白皙的頸子。謝隸安注意到她的耳尖泛紅，寢衣領口微敞，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抹若隱若現的陰影。侍寢後的她，褪去了少女的青澀，卻還未學會宮中嬪妃的刻意嫵媚，這種介於兩者之間的風情，竟讓他心頭一熱。

二人相攜進入室內，棋盤上黑白交錯，是她自己與自己下的殘局。黑子氣勢洶洶，白子看似已無生路。沈棠熙輕咬下唇，忽然眼前一亮，將白子落在了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位置。

“冇想到愛妃竟有如此棋藝。”謝隸安想到她作為沈明遠的女兒，定然不會是草包，但是如此棋藝，仍叫他深感驚訝。

“來，與朕下完這局。”謝隸安拿起一枚黑子，眼中閃爍著棋逢對手的興奮，“朕很好奇愛妃剛纔那步棋的用意。”

沈棠熙猶豫片刻，終是坐回位置。“妾棋藝粗淺，陛下可得讓著些妾。”

“無妨。”謝隸安落下一子，“朕看愛妃方纔那一手，可不像棋藝粗淺。愛妃不必謙虛。”

棋子落在棋盤上的聲音清脆悅耳。沈棠熙漸漸放鬆，全神貫注於棋局之中。她發現謝隸安棋風淩厲，殺伐果斷，與她溫和縝密的風格截然不同。

“愛妃這步棋，看似退讓，實則暗藏殺機啊。”謝隸安忽然笑道，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沈棠熙抿唇一笑，“陛下明察秋毫。”

兩人你來我往，棋盤上形勢幾度逆轉。沈棠熙時而蹙眉沉思，時而展顏輕笑，完全沉浸在棋局中，竟一時忘了對麵是九五之尊，謝隸安則看著她神情變化，嘴角噙著一抹笑意，眼中儘是溫情。

謝隸安忽然落下一子，黑子形成合圍之勢。

沈棠熙盯著棋盤，纖細的手指懸在半空許久，最終緩緩收回。她輕歎一聲，唇角卻含著笑意：“妾輸了。”

謝隸安眼中閃爍著勝利的喜悅，卻更多是發現珍寶般的驚喜：“愛妃能堅持到如今認輸，已是難得。朕無論是前朝還是後宮，還未遇到過這樣的對手。”

“陛下棋風淩厲，殺伐果斷，嬪妾自愧不如。”沈棠熙微微低頭，露出一截雪白的頸項，在燭光下瑩潤如玉。

謝隸安忽然伸手，指尖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輸了棋，愛妃不惱？”

沈棠熙眨了眨眼，忽然鼓起臉頰，做出一個與她平日端莊形象截然不同的嬌嗔表情：“惱！怎麼不惱！嬪妾準備了整整一天的棋局，陛下不過半個時辰就破解了，這不是欺負人麼？”

話一出口，伺候的宮人先愣住了。這可是九五之尊的皇帝，這瑾才人怎敢如此放肆？

殿內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青黛在一旁嚇得臉色發白，差點就要跪下請罪。

誰知謝隸安先是一怔，隨即竟大笑出聲，笑聲爽朗得不像那個朝堂上威嚴的帝王：“好！好一個‘欺負人’！朕的後宮，還從未有人敢這樣與朕說話。”

沈棠熙見他不僅不怒反而開懷，膽子也大了些，索性繼續嘟囔：“本來就是嘛...嬪妾好不容易想到的妙招，陛下三兩下就破解了...”

她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乎成了撒嬌般的呢喃，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委屈幾分嬌媚，與棋局上那個沉著冷靜的棋手判若兩人。

謝隸安心頭一熱，忽然覺得眼前這個會下棋、會撒嬌的女子比那些隻會唯唯諾諾的妃嬪可愛百倍。他伸手握住沈棠熙的手腕，觸手溫潤滑膩：“那愛妃說，朕該如何補償？”

沈棠熙眼珠一轉，忽然眼前一亮：“那就罰陛下日後多陪妾下棋，練習棋藝。”

“高德勝！”謝隸安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給她點什麼。

守在門外的總管太監立刻躬身進來：“奴婢在。”

“去把西域進貢的那副羊脂玉棋子取來，再帶上月前江南進獻的《爛柯譜》。”謝隸安吩咐完，轉頭對沈棠熙笑道，“這副棋子觸手生溫，最適女子使用。《爛柯譜》收錄了前朝至今的名局，愛妃閒暇時可研究一二。”

沈棠熙驚喜地睜大眼睛，這次不是偽裝，而是真心實意的歡喜：“陛下當真賜予嬪妾？那《爛柯譜》臣妾尋覓已久！”

“君無戲言。”謝隸安看著她毫不掩飾的喜悅，心中竟比自己得了珍寶還要愉悅。

“不過嘛，愛妃今晚輸了，得罰。”謝隸安忽然傾身向前，在她耳邊輕聲道，“罰愛妃為朕親手······”

他溫熱的呼吸拂過耳畔，沈棠熙耳尖頓時染上緋紅，心跳如擂鼓。這哪是懲罰，分明是...恩寵。

“嬪妾...遵旨。”她輕聲應道，聲音微微發顫。

謝隸安滿意地直起身，卻仍握著她的手不放：“棠兒，朕今日很高興。”

這是他第一次喚她的閨名。沈棠熙抬眸望進他的眼睛，發現那裡麵不再是帝王看妃嬪時的居高臨下，而是一個男人欣賞一個女子時的真誠愉悅。

“妾也很高興。”她輕聲回答。

這時，高德勝捧著棋譜和棋子回來了，見此親昵場景，識趣地低頭站在門外等候。

謝隸安招手讓他進來，親自將棋子和棋譜交到沈棠熙手中：“記住我們的約定。”

沈棠熙接過禮物，忽然覺得眼眶發熱。這副棋子、這本棋譜，代表的不僅是皇帝的賞賜，更是對她這個“人”的認可，而非僅僅是對她這個“妃子”的寵愛。

“妾一定好好研究，爭取早日贏陛下一局。”她俏皮地眨眨眼。

等二人回過神來，這才發現窗外已是月上中天。沈棠熙揉了揉微微發酸的脖頸，燭光下，謝隸安的輪廓被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少了幾分帝王的威嚴，多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累了？”謝隸安注意到她的小動作，聲音出奇地溫和。

沈棠熙下意識要否認，卻在看到他關切的眼神時改變了主意，輕輕點頭：“有一點。和陛下對弈太耗心神了。”

謝隸安輕笑，伸手替她將一縷散落的髮絲彆到耳後：“那便歇息吧。來人，準備浴湯。”

半個時辰後，沈棠熙沐浴完畢，換上一襲月白色軟綢寢衣，髮梢還滴著水。她剛踏入寢殿，就見謝隸安已換好明黃色寢衣，正靠在床頭看書。

見她進來，謝隸安放下書卷，拍了拍身側的位置：“過來。”

沈棠熙緩步走近，卻在距離床榻三步處停下，猶豫道：“陛下，妾頭髮還濕著...”

“無妨。”謝隸安竟直接下床，取過一旁乾燥的棉巾，“朕幫你擦。”

沈棠熙乖乖坐在繡墩上，感受著皇帝的手指穿過她的長髮，輕柔地擦拭著。他的動作出奇地耐心，彷彿這不是九五之尊在伺候妃子，而隻是一對尋常夫妻間的親密時刻。

“好了。”許久，謝隸安放下棉巾，手指卻仍留戀地纏繞著她的髮絲，“棠熙的頭髮很美。”

沈棠熙轉身，仰頭望進他的眼睛：“陛下...”

謝隸安忽然彎腰，將她打橫抱起。沈棠熙輕呼一聲，下意識環住他的脖子。

“夜深了，安置吧。”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抗拒的溫柔。

帳幔落下，遮住一室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