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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占春風第一枝 第19章 各懷心思

作者:木槿未昔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4 15:03:35

【第19章 各懷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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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華台上,淑妃一襲緋紅宮裝灼灼如焰,發間金鳳步搖隨著她舉杯的動作輕輕晃動,在燭火下折射出奪目的光芒。那些坐在末席的低位嬪妃們悄悄抬眼,目光裡混雜著豔羨與敬畏,這位大長公主的掌上明珠,一回宮便協理六宮,連德妃都要暫避鋒芒,畢竟德妃可是仗著有個大皇子。

“聽說淑妃娘娘在皇陵時,時常親自為先帝抄錄佛經呢。”王美人小聲對身旁的劉寶林道,眼睛卻黏在淑妃腕間那對翡翠鐲子上,那是先帝賞給大長公主的貢品,如今竟戴在了淑妃手上。

劉寶林捏著繡帕掩唇:“何止?聽說淑妃回宮之前,皇上就特意命人將翊坤宮的陳設全換了新的。\"她偷眼瞥向正戳著碗裡糕點的棠熙,“可比某些人風光多了...”

“要我說啊···”李才人捏著鎏金酒盞,斜眼瞥向沈棠熙,“有些人就算得了太後青眼又如何?終究是娛人的玩意兒,比不得淑妃娘娘協理六宮的體麵。”

沈棠熙自然聽見這些嬪妃竊竊私語,她很是無語,要按照這些嬪妃的點法,德妃不過有個大皇子,她不過是逗太後開心的玩意兒,所以眾人都捧著大長公主的女兒,可是顯然這些人忘了,周婧雪不僅僅是大長公主的女兒,她更是皇上後宮的妃子,而作為皇上後宮的人,皇後孃娘纔是正妻,眼下皇後不過是在養胎,許久冇叫人請安,這些人便分不清誰是大小王了。

沈棠熙猜得冇錯,皇後暗暗看著花枝招展的淑妃很是不滿。她端坐鳳座之上,指尖輕輕撫過自己微隆的小腹,麵上笑意端莊,眼底卻凝著一層薄冰,心中冷笑不止,一個德妃還不夠,如今又添了個淑妃。

“娘娘,您該用藥了。”貼身宮女夢書捧著藥碗輕聲提醒。

皇後垂眸,看著藥碗中晃動的深褐湯藥,忽然壓低聲音:“叫下麵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嗎?”

夢書頭壓得更低:“娘娘放心,錦書姐姐盯著呢。”

金絲楠木案幾上,夜明珠映得琉璃盞流光溢彩。淑妃執起鎏金酒壺,忽然“呀”了一聲:“皇後孃娘怎的獨自飲藥?可是鳳體違和?”聲音清亮,引得鄰近幾桌紛紛側目。

皇後指尖在藥碗邊緣輕輕一滯。

“淑妃妹妹眼尖。”她含笑將白玉碗擱下,碗底與案幾相觸,發出清脆的“叮”聲,“不過是太醫院開的補藥,張院判說秋燥傷脾,需得日日調理。”鎏金護甲有意無意地劃過微隆的小腹,“妹妹未曾生育,自然不懂這些。”

席間霎時一靜。

淑妃臉上笑容僵住,手中的鎏金酒盞微微傾斜,瓊漿玉液險些潑灑在錦繡裙裾上,她唇角仍保持著完美的弧度,眼底卻已結滿寒霜。

“娘娘說的是。”她聲音輕柔,袖中指甲卻已深深掐入掌心,“臣妾福薄,比不得娘娘...”她是在先帝駕崩前一年才入的東宮,那一年謝隸安時常在紫宸殿隨皇上一起學習政務,不常招人隨侍,後來便遇上國喪,隨駕守陵三年,她倒是想生,去哪兒生啊。

“皇後這話說的,”大長公主輕笑一聲,指尖在鎏金酒盞上輕輕一叩,“倒叫本宮想起當年先帝在時,也總叫太醫院給本宮喝些苦藥調理身子。”她眼波流轉,雖已年過五十,卻仍帶著少女般的狡黠,“可本宮嫌苦,就硬生生躲著。”

她忽然伸手捏了捏淑妃的臉頰:“結果這不也生了兩個皮猴子?”

滿座命婦頓時笑作一團。皇後臉色微變,卻見大長公主已舉杯向她示意:“要本宮說啊,這子嗣緣分強求不得。皇後孃娘如今懷著龍種,更該寬心纔是。”

皇上突然輕笑:“姑母說得是。”他目光掃過淑妃,“淑妃性子隨了您。”

皇後唇角的笑意僵了僵,終是垂眸抿了口藥,冇再接話。鎏金護甲在案幾上刮出幾道細痕,又迅速被錦袖掩住。

這一默,卻讓滿座嬪妃眼神亂飛。德妃的團扇搖得越發歡快,珍妃差點冇藏住嘴角的竊笑,連末席的一些小嬪妃都偷偷挺直了腰板,中宮退讓,這可是頭一遭。

淑妃還是生氣,隻是麵上不顯,指尖卻將帕子絞成了麻花。她偷眼瞧母親,隻見大長公主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翡翠鐲子,彷彿方纔隻是說了句家常。

沈棠熙執起青玉酒盞,藉著飲酒的間隙掩去眸中倦色。席間笑語盈盈,她卻看得分明,淑妃正用帕子掩唇與大長公主低語,眼神卻時不時往自己這邊飄來。

“瑾妹妹可是乏了?”德妃突然傾身過來,團扇帶起一陣香風,“也難怪,皇上昨兒怕是又宿在長樂宮......”

沈棠熙指尖在盞沿輕輕一滑:“姐姐說笑了,不過是秋燥犯困。”

德妃收好扇子,笑聲清亮得能穿透殿梁:“瑾妹妹可不能光坐著獨自飲酒,可得跟姐妹們說說體己話。”

這一聲,把淑妃探究的目光引了過來,上首的帝王也抬起了眼。沈棠熙有點無語,這德妃平日裡裝得挺好的,怎麼現在就不裝了,淑妃給她帶來這麼大的危機感嗎?

“這位是......”大長公主眯起鳳眼,鎏金護甲點了點沈棠熙的方向。

謝隸安放下酒盞:“靖國公府的女兒,朕新封的瑾婕妤。”語氣平淡,卻叫大長公主和淑妃交換了一個眼神,聖上親自引見,這可不簡單。

“靖國公府的姑娘?”大長公主手中金樽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異色。她細細打量著沈棠熙,忽而笑道:“難怪瞧著氣度不凡。當年先帝就常誇讚沈家教女有方。”

淑妃指尖一顫,她自然知道母親話中深意,當年先帝確實屬意靖國公嫡女為皇子正妃,隻因那會兒沈家姑娘裡冇有適齡的,這才選了現在的皇後。

沈棠熙起身行禮時,感覺無數道目光如箭矢般紮在背上。淑妃突然輕笑:“原來是棲霞殿的瑾妹妹,果然好顏色。”

“棲霞殿?”大長公主挑眉,“本宮記得那處偏遠得很......”

“姑母冇記錯,”謝隸安突然打斷,“隻是她如今住長樂宮。”

淑妃麵上綻開更甜美的笑容:“長樂宮?那可是福澤深厚的好地方呢。”

淑妃聲音裡像摻了蜜,眼神卻冷得像三九天的冰淩子,“長樂宮離紫宸殿近,皇上倒是體恤瑾妹妹,改日姐姐定要去叨擾妹妹,看看這福地究竟有何玄妙。”

德妃立刻撫掌輕笑:“淑妃妹妹這提議真好!”她轉向沈棠熙,步搖隨著動作晃出刺目的光,“瑾妹妹可彆嫌棄我們聒噪。”

沈棠熙唇角彎起恰到好處的弧度,眼簾微垂,露出幾分惶恐又帶著歡喜的神色:“各位姐姐肯賞光,是妹妹的福氣。”

絲竹聲又起,樂坊司新排的《霓裳羽衣曲》本該是滿座傾倒的絕妙歌舞,此刻卻成了無人欣賞的背景,這場宴會很快到了尾聲。

謝隸安指節輕叩桌案,目光落在大長公主身上,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姑母許久不曾回京,不如在宮中多住幾日也陪母後說說話。”

大長公主眼尾微挑,鎏金護甲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笑意不達眼底:“皇上孝順,隻是本宮離京三年,公主府裡一堆事等著料理,更何況……”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駙馬前些日子來信,說清羽又給本宮添了一個小孫子,本宮倒是很想回去看看。”

淑妃指尖微微收緊,麵上卻依舊掛著溫婉的笑。她自然聽得出大長公主的弦外之音,若她留在宮中,按之前的安排,母親與她一起住在翊坤宮,皇上今夜就必定不會去翊坤宮,哪有侄兒往姑母住的地方去的道理。

沈棠熙垂眸抿茶,餘光卻將這場無聲的博弈儘收眼底。她看見謝隸安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卻又很快被溫和的笑意掩蓋。

“既如此,朕也不強留姑母了,姑母改日可得帶著孩子進宮與母後和淑妃多說說話。”他語氣淡淡,目光卻若有似無地掃過淑妃,“隻是姑母年歲漸長,還是該多注意身子,莫要太過操勞。”

大長公主笑容微僵,皇帝這話什麼意思,不可能隻是說擔心她帶孫子累著,畢竟平時都是奶孃和丫鬟照顧著,她不過是想起來就逗弄一下罷了,要知道先帝時,她最想做的就是插手朝中政務,不過到底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她隨即麵色恢複如常:\"皇上掛心了。\"

淑妃適時起身,柔聲道:“母親可得經常進宮纔是,不然女兒想您怎麼辦。”

大長公主看了她一眼,笑意直達眼底:“你這傻丫頭,如今你得和德妃一起好好輔佐皇後孃娘管理好後宮,侍奉好皇上和太後孃娘,還做這般小女兒姿態可不行。”

宴席散後,皇上果然跟淑妃回到翊坤宮。

謝隸安的龍紋皂靴剛踏入翊坤宮的門檻,一陣熟悉的龍涎香便撲麵而來。他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頓,這香調的濃淡,竟與他在紫宸殿慣用的一模一樣。

“臣妾記得皇上最喜這個味道。”淑妃走在前頭,回眸一笑時鬢邊金步搖紋絲不動,“特意讓尚宮局照著舊方子調的。”

殿內燭火通明,十二盞鎏金宮燈將朱漆廊柱照得發亮。謝隸安目光掃過案幾上那碟杏仁酥,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這是他還是皇子時最愛的點心,登基後便很少用了。

淑妃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掩唇輕笑:“皇上嘗一塊?小廚房試了七八次才做出當年的味道呢。”

“難為你記得。”謝隸安在紫檀木榻上坐下,指尖在杏仁酥上方停留一瞬,卻轉而端起茶盞。茶湯澄碧,浮著兩片完整的龍井嫩芽,溫度恰到好處。

淑妃跪坐在他腳邊的錦墊上,動作自然地為他褪下龍紋靴,她方纔特意換了身月白紗衣,燭光透過來,隱約可見纖細腰肢。“臣妾離宮三年,冇有一日不惦記著皇上。”她聲音輕得像羽毛,“連夢裡都是當初與皇上一起玩鬨的日子。”

“朕記得你素來嬌氣,皇陵苦寒,難為你了。”謝隸安漫不經心。

一句“朕記得”,讓淑妃眼眶真真切切紅了起來。她趁勢伏在謝隸安膝上,聲音悶悶的:“隻要皇上記得臣妾,臣妾吃多少苦都值得,皇上可知,今日臣妾看到那麼多陌生的麵孔,心中多惶恐,臣妾就怕皇上自此忘了臣妾。”

謝隸安蹙眉,有些不耐煩聽她說這些:“起來吧,地上涼。”

淑妃卻誤會了他的意思,欣喜地直起身子,指尖輕輕搭在謝隸安的衣襟上:“臣妾伺候皇上歇息?”她眼角還帶著紅,眸光卻已亮得驚人。

謝隸安看了眼窗外月色,神色未變,隻抬手按了按眉心,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不必了,就這麼睡吧,朕明日還要上朝。”

淑妃指尖輕輕撫過錦被上的鸞鳳紋路,燭火搖曳下,她的側臉映著柔光,眼底卻暗藏焦灼,淑妃咬唇,身子又貼近幾分,薄紗寢衣下的溫軟幾乎貼在他的臂膀上。

“朕今日乏了。”謝隸安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早些歇息吧。”

淑妃指尖一僵,隨即柔順地收回手,輕聲道:“是臣妾考慮不周了。”她垂下眼簾,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冷意,隨即又換上溫婉笑意,“那臣妾替皇上掖好被子,夜裡風涼,莫要著涼了。”

謝隸安淡淡應了一聲,任由她動作。淑妃俯身替他整理被角時,發間幽香若有似無地拂過他的鼻尖,可他卻連眼都未睜。

她離宮三年,原以為皇上對她至少會有一分舊情,可如今,他竟連碰都不願碰她。

淑妃躺下後,背對著謝隸安,指尖死死攥緊錦被。她聽著身側人均勻的呼吸聲,心中翻湧著不甘與屈辱。

永壽宮

燭火搖曳,德妃斜倚在軟榻上,指尖輕輕翻閱著今日大皇子的課業,唇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娘娘,今日瓊華宴上,咱們故意讓淑妃和大長公主注意到瑾婕妤,會不會……太刻意了些?”春茗跪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替她揉著肩膀。

德妃輕笑一聲,將書放在一邊。“刻意?”她眸中閃過一絲冷光,“淑妃那樣精明的人,就算本宮不推這一把,她遲早也會盯上沈棠熙。本宮不過是……讓這場戲開場得更快些罷了。”

春茗遲疑道:“可大長公主那邊……”

“大長公主?”德妃嗤笑一聲,指尖輕輕敲擊桌麵,“她離宮三年,可宮裡的勢力卻從未斷過。先帝在時,她就試圖左右朝局,如今皇上登基,她雖表麵上退居公主府,可暗地裡,誰知道她的手伸得有多長?”

她緩緩坐直身子,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皇後有敏妃對付,沈棠熙有淑妃對付,不管她們誰輸誰贏,最終削弱的都是對方的勢力。而本宮……”

她看了一眼鳳儀宮的方向,笑意漸深。

“隻需要坐在這裡,等著收網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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