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獨占春風第一枝 > 第20章 出宮

獨占春風第一枝 第20章 出宮

作者:木槿未昔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4 15:03:35

【第20章 出宮】

------------------------------------------

天光微亮,淑妃早已起身,端坐在妝台前,任由宮女替她梳妝。銅鏡中的女子容顏依舊嬌豔,可眼底卻藏著一絲疲憊。

“昨夜的事,若有人敢傳出去半個字——”她指尖輕輕撫過金簪,語氣溫柔,卻透著刺骨的寒意,“本宮便拔了他們的舌頭。”

宮女們動作一頓,隨即低眉順眼地應道:“奴婢們什麼都不知道。”

淑妃滿意地勾起唇角。翊坤宮的人都是大長公主親自挑選的,忠心自然不必說,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敢讓母親知道昨夜皇上連碰都冇碰她。大長公主性子剛烈,若知道女兒受此冷落,必定會直接闖進宮來質問皇上,那她的臉麵,可就真的丟儘了。

“娘娘,今日該去給皇後孃娘請安。”貼身宮女紫萍輕聲問道。

淑妃眸光微閃,隨即輕笑一聲:“當然要去,薑澤蘭管不了這後宮,就該老老實實讓賢。”她指尖點了點胭脂,輕輕暈染在唇上,“而且本宮離宮三年,如今回來了,自然要好好見見各位姐妹。”

晨光熹微,霜色凝階。

沈棠熙立在鳳儀宮外,抬眸望著硃紅宮門上斑駁的銅釘,恍惚間彷彿又回到了半年前初入宮時的場景,那時她是眾人的眼中釘,滿座嬪妃或譏諷或冷眼,連遞到手中的茶盞都帶著刺骨的寒意,當然,現在也是,隻是現在誰還敢那樣明目張膽地對她。

“主子?”青黛小聲提醒,“該進去了。”

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縮,沈棠熙撫了撫鬢邊新簪的碧玉步搖。這枚禦賜的首飾沉甸甸的,就像她如今在這宮裡的分量。

殿內沉水香嫋嫋,皇後倚在鳳座上,麵色紅潤,看來這段時間確實休息得不錯。她指尖輕輕摩挲著腕間的佛珠,目光掃過下首眾妃。

“今日召諸位妹妹來,是有一事要交代。”皇後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年關將至,本宮身子尚未痊癒,六宮事務繁雜,需得有人分擔。”

她抬眸看向德妃與淑妃:“德妃淑妃素來穩重,從今日起,六宮事務便交由你二人共同打理。”

殿內霎時一靜。

德妃眸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即恭敬起身:“臣妾定當儘心竭力,不負娘娘所托。”

淑妃唇角微揚,卻故作謙遜:“臣妾才疏學淺,隻怕辜負了娘娘信任。”

皇後淡淡一笑:“你二人協力,本宮放心。”她抬眸看向殿外,那裡站著紫宸殿的總管太監,正垂首候著,顯然是奉了皇命來監督這場交接。

“本宮身子不適,接下來的日子辛苦諸位妹妹了。”她聲音依舊溫和,卻藏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德妃淑妃都是宮裡的老人,六宮事務交給你們,本宮也安心。”

淑妃唇角微勾,眼底閃過一絲得色,德妃則端莊持重,發間金步搖紋絲不動,二人一起行禮:“臣妾定當謹守本分,不負娘娘所托。”

皇後輕輕抬手,指尖拂過鳳座扶手上精緻的雕紋,聲音裡帶著幾分倦意:“今日便到這裡吧,諸位妹妹都回去歇著。如從前一般,暫且不必來鳳儀宮請安了。”

眾嬪妃行禮告退,殿內很快空了下來,隻剩下沉水香靜靜燃燒的細響。

皇後望著她們離去的背影,目光最終落在淑妃與德妃身上,那兩人一左一右跨出殿門時,衣袖幾乎相觸,卻又在瞬間各自避開,像兩條暗中較勁的毒蛇。

“娘娘......”夢書上前,欲言又止。

皇後搖搖頭,從袖中取出那方沉甸甸的鳳印。鳳印仍在手中,這是皇帝給她的最後體麵,金印在掌心冰涼,印紐上的鳳凰展翅欲飛,卻終究被困在這方寸之間。

“本宮累了。”她輕聲說,“扶我回內殿吧。”

六宮權柄交割後的日子,出乎意料地風平浪靜。

德妃與淑妃各懷心思,卻又不得不共同執掌宮務。一個盯著內務府的賬目,一個嚴查各宮用度,彼此掣肘,反倒讓後宮規矩比從前更嚴三分。連素來懶散的嬪妃們都不敢再懈怠,生怕被對方抓住把柄,成了爭權奪勢的棋子。

暗衛低聲稟報皇上讓他查的事情:“兩位娘娘...都很儘心。”

謝隸安執筆批閱奏摺,墨跡在宣紙上暈開淩厲的鋒芒:“皇後那邊如何?”

“太醫每日都給皇後孃娘診脈,皇後孃娘則是每日寫字做衣服,偶爾見德妃娘娘和淑妃娘娘,也是除了年節大事,一概不問。\"

筆尖微微一頓,帝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又很快歸於平靜:“下去吧。”

待殿內隻剩他一人,謝隸安才放下硃筆,望向窗外。長樂宮的飛簷在暮色中若隱若現,簷角銅鈴隨風輕響,恍如某人低語。

宮中的風向,隨著皇上的腳步悄然轉變。

淑妃回宮時的盛況猶在眼前,可轉眼間,翊坤宮的宮燈卻再未在深夜為帝王亮起。反倒是長樂宮,夜夜燭火通明,禦前的小太監們捧著賞賜的錦盒來來往往,已成常景。

“聽說昨兒個皇上又去了長樂宮?”婉昭容在禦花園“偶遇”珍妃,帕子掩著唇笑,“姐姐如今也常得聖眷,可知道瑾婕妤使的什麼手段?”

珍妃撥弄著新得的翡翠鐲子,似笑非笑:“妹妹這話說的,皇上愛去哪就去哪,咱們做妃嬪的,還能過問不成?倒是妹妹你,怎麼不趁著二皇子,多邀請皇上過去坐坐?”

婉昭容輕輕挑眉,心想這珍妃昔日那麼囂張,如今被皇上冷待倒是長腦子了,至於她說的利用二皇子爭寵,她倒是也想過,隻是她如今到底還靠著皇後,若是叫皇後知道她這麼做,等皇後生下孩子後,不會給她好果子吃。

話是這麼說,可誰都知道珍妃那裡皇上去過兩回後,就再冇動靜。倒是長樂宮那位,聖寵日盛。

翊坤宮內,淑妃摔了第三套茶具。

“主子息怒!”宮女跪了一地,瑟瑟發抖。

淑妃胸口劇烈起伏,精心修飾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好一個沈棠熙......”她聲音輕柔得像毒蛇吐信,“本宮倒要看看,你這寵妃的名頭,能戴多久。”

而此刻的長樂宮

沈棠熙正執筆作畫,忽聽外頭傳來太監尖細的唱報:“皇上駕到——”

筆尖一頓,墨汁在宣紙上暈開一片陰影。她抬眸望向窗外,那道月白身影已踏著陽光而來。

“嬪妾參見皇上。”沈棠熙擱下筆,盈盈下拜。案上宣紙墨跡未乾,幾枝殘菊勾勒得蕭索清冷,與窗外真實的秋景相映成趣。

謝隸安虛扶她一把,指尖在她腕間一觸即離:“棠兒免禮,你今日還客氣上了。”他目光掃過畫作,眉梢微挑,“這菊花倒是畫得別緻,隻是太過清冷了些。”

沈棠熙淺笑:“秋深露重,殘菊傲霜,本就是這個意境。”

“是嗎?”謝隸安忽然俯身,執筆在畫角添了一輪紅日。硃砂豔烈,霎時破了滿紙清寒,“朕倒覺得,添些暖色更好。”

沈棠熙呼吸微滯。帝王的龍涎香縈繞身側,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她垂眸退後半步:“皇上怎麼這個時辰來了?”

謝隸安擱筆,似笑非笑:“怎麼,朕來不得?”

“嬪妾可不敢這麼說。\"她低頭,露出一截雪白的後頸,“這後宮都是皇上的,自然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

謝隸安拉著她徑直走向內室:“換身衣服,朕帶你去個地方。”唇角噙著一絲罕見的輕鬆笑意。

沈棠熙一怔:“去哪兒啊?”

青黛已極有眼色地捧來一套縷金百蝶穿花雲緞裙,卻被謝隸安抬手製止:“太顯眼。”他目光掃過一堆衣服,指了件藕荷色繡銀線折枝梅的常服,“這件就好。”

這衣裳看似素簡,實則用的是江南進貢的軟煙羅,日光下會泛出流水般的銀紋,這也是她入宮前最愛用的料子。

“皇上要帶臣妾去哪?”她繫上最後一根衣帶,忍不住問道。

謝隸安替她拂去肩頭並不存在的塵埃,低聲道:“去了就知道。”

皇宮西側的角門外,早有一輛青布馬車等候。

沈棠熙踩著腳凳上車時,忽然瞥見駕車的是禁衛軍統領,也是皇上的伴讀韓初堯,她心頭一跳這絕非尋常出遊。

馬車駛過朱雀大街,窗外漸漸傳來熱鬨的市井聲。沈棠熙悄悄掀起一角車簾,久違的街景撲麵而來:叫賣的貨郎,嬉笑的孩童,熱氣騰騰的包子鋪......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微微的顛簸讓沈棠熙不自覺地往謝隸安懷裡靠了靠。街市喧囂透過車簾縫隙鑽進來,混合著糖炒栗子的甜香、糖葫蘆的酸甜氣息,還有孩童追逐笑鬨的聲響。

“好高興......”沈棠熙仰起臉,眼角微微泛紅,“嬪妾已經很久冇見過這些了。”

謝隸安垂眸看她,小女子整個人蜷在他懷中,藕荷色的衣袖滑落半截,露出瑩白如玉的手腕。她指尖還無意識地揪著他的衣襟,像是怕這場美夢突然醒來。

既然出來了,就不必拘那些虛禮。\"謝隸安指尖拂過她發間微顫的珠釵,\"像尋常人家那般稱呼便好。\"

沈棠熙呼吸一滯。車外市井喧鬨,車內卻靜得能聽見彼此呼吸。她緊盯著謝隸安的眼睛,唇瓣輕啟又抿上,反覆幾次才輕輕地喚道:\"三郎...\"

這一聲出口,兩人俱是一怔。

謝隸安眸光倏地暗沉——“三郎”是他年少時在族中的排行,以前父皇也會這麼喚他,登基後,再無人敢這般喚他。

“再叫一次。”他忽然扣住她手腕,力道不重卻不容掙脫。

車外恰有小販吆喝:“糖葫蘆——酸甜可口的糖葫蘆嘞——”

在這市井喧囂的掩護下,沈棠熙紅著臉,又輕喚了一聲:“三郎。”

謝隸安喉結微動,忽然將她往懷裡帶了帶:“以後冇人的時候,就這麼叫。”

馬車行至醉仙樓前,熟悉的甜香飄進車窗。沈棠熙眼睛一亮,不自覺地直起身子:“是桂花糖蒸酥酪的香氣!”

謝隸安按住她激動的手:“很喜歡?”

沈棠熙抿唇一笑,眼角泛起懷唸的柔光:“臣妾少時最愛這口。隻是閨閣女子不能常出門,隻能差丫鬟來買。”她似乎想到什麼,突然笑出聲,“後來...後來臣妾哄著小弟帶我偷溜出來,就為了吃一口剛出鍋的。”

謝隸安挑眉:“然後?”

“然後...”她笑得更歡快了,“弟弟被父親罰抄《禮記》三十遍,臣妾被禁足半月。”笑著笑著,聲音卻低了下來,“現在想想,真是胡鬨......”

車外忽然傳來夥計清亮的吆喝:“新出鍋的桂花糖蒸酥酪——”

謝隸安抬手敲了敲車壁。侍衛立刻湊到窗前:“主子有何吩咐?”

“去買一份。”

沈棠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謝隸安:“要兩份!”

“買三份”謝隸安搖搖頭,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溫和,“帶一份回去叫禦廚做做看。”

當油紙包遞進車窗時,熱氣氤氳了沈棠熙的眼眶。她小心咬了一口,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開,恍惚又變回那個扒著酒樓欄杆張望的少女。

沈棠熙將臉埋進他龍袍的前襟,藏住突然湧出的淚意。熟悉的龍涎香縈繞鼻尖,混合著馬車裡暖融融的溫度,讓她恍惚回到了年少時光。

“三郎待棠兒......”她聲音悶悶的,“會慣壞棠兒的。”

車外忽傳來一陣悠揚的胡琴聲,謝隸安撫著她長髮的手頓了頓,低聲道:“偶爾一次,無妨。”

馬車穿過繁華的街市,拐入一條幽靜的巷子。車簾縫隙間漏進的陽光漸漸變得斑駁,外頭的喧鬨聲也遠了。

沈棠熙倚在謝隸安肩頭,指尖無意識地繞著他腰間玉佩的流蘇。她冇問要去哪兒,也不在乎要去哪兒,此刻車轍碾過的每一寸石板路,窗縫裡鑽進來的每一縷風,都帶著久違的自在。

“不問朕帶你去何處?”謝隸安把玩著她的一縷青絲。

沈棠熙搖搖頭,發間珠釵輕晃:“三郎帶我去哪兒都好。”

這句話說得太自然,自然到她自己都怔了怔。有多久冇這樣全然信任一個人了?入宮後的每一天都在算計與提防中度過,連睡夢裡都要繃著一根弦。

謝隸安似乎也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依賴取悅了,低笑一聲:“不怕朕把你賣了?”

“賣了我也是三郎的人。”她脫口而出,說完才覺羞赧,整張臉埋進他肩頭。

馬車忽然一頓。

外頭侍衛低聲道:“主子,到了。”

車簾掀開的刹那,沈棠熙如遭雷擊。

朱漆大門上的銅釘在夕陽下泛著冷光,“靖國公府”四個鎏金大字刺得她眼眶生疼。這裡是她出閣前的家,一草一木都刻在骨血裡的地方。

“三郎......”她聲音發顫,指尖死死攥住窗欞。

謝隸安從身後環住她,溫熱呼吸拂過她耳畔:“我跟你父親說好了,今天帶你回來看看。”他遞來一頂輕紗帷帽,“算朕陪你回門好不好。”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