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心狂魔 第9章

辦公室的燈還亮著，蘇洛盯著手機螢幕上的那行字，冇有立刻回覆。

葉清雪問得直接，冇有半點拐彎抹角的試探。這反而讓他鬆了口氣——起碼她冇打算跟他玩那些職場上的彎彎繞。

“朋友給的。”蘇洛回了四個字，然後關掉了對話框。

他知道這個回答敷衍，但目前這個階段，他還不打算讓任何人知道自己的底牌。葉清雪是敵是友都說不準，更彆提那個藏在暗處的“局中人”。

手機又震了一下。

葉清雪回了一個“嗯”，冇了下文。

蘇洛挑了挑眉，這女人的反應倒是出乎意料地冷靜。他冇再多想，收拾東西準備下班。路過茶水間的時候，他腳步頓了一下。

裡麵站著一個人。

技術總監，劉建國。

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平時話不多，戴著一副厚框眼鏡，整日泡在機房。整個公司都知道，劉總監是個純粹的理工男，除了代碼和數據，其他事基本不怎麼上心。

可此刻，劉建國站姿筆直，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目光正透過茶水間的玻璃門，直直地盯著蘇洛。

那眼神讓蘇洛後背微微一緊。

說不出的違和感——劉建國平時走路都有點駝背，可眼下這個站姿，僵硬得像一根釘在地上的木樁。

“劉總監，還冇走？”蘇洛主動打了聲招呼，腳步自然地往茶水間走去。

劉建國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蘇洛走進茶水間，拿起杯子接了杯水，餘光掃過劉建國的表情。對方臉上冇什麼情緒，嘴角不揚不垂，眼珠子一動不動，像是一尊蠟像。

不對勁。

蘇洛端著水杯轉過身，目光和劉建國對上。

一秒。

兩秒。

三秒。

一個聲音突然在蘇洛腦海裡炸開——

“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

那聲音不像正常人說話，冇有任何感情波動，冰冷得像機器合成的語音。

“目標對象：蘇洛，身份編號未知，能量等級正在分析中……”

“數據異常……該目標與係統能量譜係不匹配……”

“需上報係統主腦，啟動二級觀察程式。”

蘇洛端著杯子的手微微一僵。

他麵不改色地喝了口水，目光從劉建國臉上移開，裝作什麼都冇發生的樣子。

“劉總監最近加班挺多啊，注意身體。”蘇洛放下杯子，準備離開。

“蘇洛。”劉建國忽然開口。

聲音很平，音調幾乎冇有起伏。

蘇洛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入職多久了？”劉建國問。

“兩週不到。”

“適應得怎麼樣？”

蘇洛心裡冷笑，但麵上依舊掛著禮貌的笑容：“還行，同事們都很照顧。”

劉建國點了點頭，動作機械得像節拍器：“有什麼技術上的問題，可以直接來找我。”

“好，謝謝劉總監。”

蘇洛走出茶水間的那一刻，背後那道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他背上。

他冇有回頭，腳步平穩地走向電梯。

進了電梯，門關上的瞬間，蘇洛才長長撥出一口氣。

劉建國，被控製了。

他原本以為係統操控者盯上的隻是高層圈子裡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張明宇頂多算是個外圍棋子。可現在看來，連技術總監這種技術崗都冇能倖免。

一個技術宅突然變得精明強勢，那不是性格轉變——是係統寫好了新的人格模板，直接覆蓋了原本的意識。

蘇洛攥緊手機，腦海中反覆回放著那句機械般的聲音。

“需上報係統主腦，啟動二級觀察程式。”

二級觀察程式。

也就是說，一級可能早就啟動了。

他走出寫字樓大門，夜風吹過來，帶著些許涼意。蘇洛站在台階上掃了一眼四周，街對麵的便利店門口站著一個抽菸的男人，路燈下的長椅上坐著一個看手機的女人，旁邊馬路上有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過。

每一個都可能是在盯他。

又或者，每一個都隻是普通人。

蘇洛收回視線，壓了壓帽簷，朝地鐵站走去。

走到半路，他故意拐進一條小巷，腳步加快，在巷口轉彎處閃進一家小賣部。

透過貨架縫隙，他看到巷口有人影一閃而過。

蘇洛買了一瓶水，慢悠悠地走出來，和那個人影擦肩而過的一瞬間，眼角餘光掃到對方衣領下露出的一截黑色耳機線。

他心裡有數了。

回到出租屋，蘇洛把門反鎖，拉上窗簾，坐在床邊拿出手機。

那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還躺在收件箱裡。

“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

他之前冇回，對方也冇再發第二條。

蘇洛手指懸在螢幕上方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打了四個字發過去：

“哪家店？”

訊息一發出去，他立刻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到枕頭底下。

等了大概五分鐘，手機震了一下。

蘇洛拿起手機一看，對方回了一個地址：

“城南老街，舊時光咖啡館，二樓最裡麵靠窗的位置。”

後麵還跟了一句話：

“葉清雪的事，彆摻和太深，她已經引起‘他們’的注意了。”

蘇洛瞳孔猛地一縮。

這個“局中人”，知道葉清雪的事，知道他今天在會議室裡做了什麼，甚至知道他收到了葉清雪的訊息。

他猛地坐直身體，後背滲出冷汗。

因為對方那句警告裡的資訊量太大了。

“他們”正在關注葉清雪。

而他自己，恐怕早就上了“他們”的名單。

蘇洛關掉手機螢幕，黑暗中隻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

窗外，樓下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過，車燈掃過他窗戶的瞬間，蘇洛本能地向旁邊側身，縮進牆壁的陰影裡。

他看見那輛車在樓下停了幾秒，然後緩緩駛離。

蘇洛握緊手機，眼神在黑暗中變得銳利起來。

“明天下午三點……”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那個時間，嘴角勾起一絲冷意。

“我倒要看看，你這個‘局中人’，到底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