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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洛在床上躺了半個小時，根本睡不著。
他翻了個身，看了眼手機——淩晨一點四十七分。窗外的城市安靜得像一座墳墓，連風聲都稀薄得幾乎聽不見。
一個念頭突然竄進腦海：劉建國現在在做什麼？
蘇洛坐起來，猶豫了三秒，迅速套上外套。他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走廊裡空無一人，應急燈發出慘淡的綠光。
他摸到劉建國的辦公室門口，屏住呼吸，耳朵貼上門板。
裡麵冇有聲音。
蘇洛皺了下眉，試著擰了下門把手——哢噠一聲，門居然冇鎖。
他推開門，辦公室裡空蕩蕩的，電腦螢幕黑著，椅子規規矩矩地推回桌下。但窗子開著，夜風灌進來，把桌上的檔案吹得嘩嘩響。
蘇洛快步走到窗前，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
大樓後麵的小巷裡，一個人影正快步朝東邊走去。即便隔著四層樓，蘇洛也一眼認出了那個僵硬挺直的背影——劉建國。
“大半夜的，這是要去哪兒？”
蘇洛冇有猶豫，轉身衝出辦公室，三步並作兩步跳下樓梯。推開後門時，冷風呼地灌進領口，他打了個哆嗦，迅速追著那個背影的方向跑過去。
巷子很長，路燈壞了大半，隻有幾盞忽明忽暗地亮著。劉建國的步子不快，但節奏極穩，每一步都像是被精確計算過，既不快也不慢。
蘇洛保持五十米左右的距離，貼著牆根走，心跳得咚咚響。
穿過三條街，拐了兩個彎，周圍的建築越來越破舊。路燈徹底消失了，隻有遠處幾棟廢棄廠房的黑影聳立在夜色中。
劉建國停在了其中一棟廠房門口。
蘇洛蹲在一堆廢磚後麵，眯著眼看。隻見劉建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東西，對著門邊的感應器晃了一下。
哢嗒——厚重的鐵門自動滑開，露出一個向下的斜坡。
劉建國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鐵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
蘇洛咬了咬牙，壓低身子快速衝到門邊。感應器上的綠燈還在閃，他記住劉建國剛纔拿卡的位置，從口袋裡摸出一張信用卡，對準感應器按上去。
嘀——
綠燈變紅。
“操。”蘇洛低罵一聲，換了張超市會員卡試了試，結果一樣。
然而就在他準備放棄另想辦法的時候，鐵門突然又開了。
劉建國站在門內，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像個冇有靈魂的木偶。
“你果然跟來了。”劉建國的聲音平得像一條直線，冇有任何情緒起伏。
蘇洛心臟猛地一緊，但臉上冇露出慌色，反而咧嘴笑了笑：“劉總監，大半夜的，出來遛彎兒呢？”
劉建國冇有回答他的玩笑，側身讓開一條路：“既然來了，就進來吧。”
蘇洛盯著他看了三秒，眼神從猶豫變得堅定。
他邁步走了進去。
鐵門在身後轟然關閉，斜坡向下延伸了大概二十米，儘頭是一扇更大的金屬門。劉建國走到門前，手掌貼上去。
指紋掃描。
門內傳來一聲沉悶的哢嗒聲，金屬門向兩側滑開。
蘇洛屏住了呼吸。
門後是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至少有兩個籃球場那麼大。幾十個透明玻璃艙整齊排列在兩側，每個艙裡都躺著一個人，身上連著密密麻麻的線纜，頭頂懸浮著一塊電子螢幕，上麵瘋狂跳動著各種數據。
“歡迎光臨，”劉建國站在他身後，聲音依然冇有溫度，“係統的搖籃。”
蘇洛的手在發抖，但他的聲音很穩：“這些人都是你們控製的？”
“不隻是他們，”劉建國走到最近的一個玻璃艙前，手指敲了敲玻璃壁，“所有被係統選中的人，都會在這裡完成初始化。之後再被放回社會，成為係統的延伸。”
蘇洛死死盯著艙裡那個人的臉，瞳孔驟然收縮。
那張臉他認識。
天盛集團創始人，葉清雪的父親——葉振國。
上一屆市商會的會長，去年還上過財經雜誌封麵，整個安城商界的傳奇人物。
“他怎麼會在這裡？”蘇洛的聲音發緊。
“他是第一個。”劉建國看著葉振國的臉，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也是最完美的作品。”
蘇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踮起腳，盯著葉振國的眼睛。
一。
二。
三——
讀心術啟動。
他聽到的不是思維，而是某種程式化的機械聲，像是老舊錄音機裡傳出的循環錄音：執行指令，維護係統穩定，擴大係統覆蓋範圍，消滅所有異常變量……
但那層機械聲之下，還壓著另一個極其微弱的聲音，破碎而蒼老：
女兒……快跑……快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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