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心狂魔 第17章

江城市中心商業區，瑞鑫大廈十八層。

蘇洛站在走廊儘頭的辦公室門前，抬手敲了三下。

“進。”

門內傳來一個低沉的中年男聲。蘇洛推門而入，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約莫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麵，頭也不抬地翻看檔案。桌牌上寫著“副總經理周正華”。

“周總，打擾一下，我有份緊急檔案需要您簽字。”

蘇洛快步上前，同時死死盯住周正華的眼睛。

一秒，兩秒，三秒——

周正華的聲音如約響起，但蘇洛耳中同時湧入了另一個聲音：

“簽完趕緊走，這小子怎麼突然來了……張明宇被廢了，上麵讓我盯緊點，可彆讓他發現什麼端倪……”

蘇洛心裡一凜。果然，周正華也是係統操控者的人。

“周總？”

蘇洛保持微笑，又向前邁了一步，手機順勢滑落，啪嗒一聲掉在桌麵上。

周正華條件反射地抬頭看向他。

四目相對的瞬間，讀心術全力發動——

“不對勁……這小子眼神不對……難道他真的知道了什麼？不應該，晶片植入完美無瑕，我的思維和行為都被係統控製著，他不可能發現問題……”

蘇洛腦中清晰浮現出一個畫麵：昏黃的燈光下，一處類似手術室的環境，一個身穿白大褂的人正手持銀色器械，精準地刺入周正華的後腦勺——

就那裡。

蘇洛默默記下位置，彎腰撿起手機。

“不好意思，周總，手滑了。”

周正華皺眉看著他眼中的敵意越來越濃：“檔案放桌上，你可以走了。”

“好嘞。”

蘇洛爽快地答應，放下檔案轉身就走。關門時，他用餘光掃了一圈辦公室——牆角多了一個新的攝像頭，和公司裡其他設備不一樣。

回到工位，蘇洛馬上給葉清雪發了條訊息：“找到了，後頸髮際線下方三公分處，約米粒大小。周正華的，五點半，地下車庫，你的車。”

等了不到十秒，葉清雪回了兩個字：“明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蘇洛盯著電腦螢幕，實際在盯著角落裡那個攝像頭。他調整了一下呼吸，腦中快速梳理著資訊：煎餅攤大媽是監視者，公司副總也是被控製的棋子，係統操控者的觸角伸得遠比想象中更廣。

五點半整，蘇洛提前拎著包走向電梯。

他路過周正華的辦公室時，門正好打開。周正華也出來了，兩人對視一眼——蘇洛讀到了他腦中的警報：“這小子又要乾什麼？不對……我怎麼控製不了自己往電梯走……”

周正華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額角滲出細汗。他想停下腳步，但身體像被無形的手推著，徑直走向電梯。

蘇洛按下地下二層的按鈕，周正華也不由自主地跟了進來。

“周總也去車庫？”

“嗯……取車……”周正華的聲音透著明顯的不自然。

電梯下降的時候，蘇洛又專注地看了看周正華的側臉。上次冇能捕捉到的細節這回清楚了——周正華右眼眼角有一顆極淡的紅痣，整個人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違和，就像是……這個身體裡住著的靈魂，在做一件違背自己意誌的事。

叮——電梯門開了。

停車場B2層燈光昏暗。葉清雪已經站在一輛黑色商務車旁邊，看到兩人走來，她微微點頭，打開了後排車門。

周正華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但身體還是機械地往前走。

“周總，請上車，有點事想跟您聊聊。”

蘇洛話音未落，周正華突然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抽搐起來，雙手死死抓住車門邊緣，指甲嵌入漆麵：

“你們……你們要乾什麼……我、我控製不了……”

他的眼眶泛紅，聲音顫抖，字裡行間卻透出一股清晰的神誌。

“周總，您現在很清醒，對吧？”蘇洛盯著他，“您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有人在控製您，對不對？”

周正華猛地抬頭，瞳孔驟縮：“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聽到了。”蘇洛把聲音壓低，“我能聽到您心裡的聲音，包括您腦子裡的那個聲音。”

“不……不可能……”周正華嘴唇發抖，“你到底是什麼人？”

“一個來救您的人。”蘇洛看向葉清雪，“清雪姐，幫我按住他。”

葉清雪毫不猶豫地伸手按住周正華的左肩。蘇洛則繞到他身後，撩開他後頸的髮際線，果然摸到一個綠豆大小的硬塊。

“周總，接下來可能有點疼，但忍忍就好。”

蘇洛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摺疊刀，在打火機上烤了烤刀尖。

“你……你要乾什麼？！”周正華瘋狂掙紮起來，腦中那個係統的聲音也在咆哮：“警告！檢測到外部乾預！啟動自毀程式！！倒計時十秒！十、九——”

“清雪姐！三秒！”

葉清雪手腕一翻，一掌劈在周正華後腦。周正華眼前一黑，身體軟倒在地。

蘇洛深吸一口氣，刀尖精準刺入剛纔的硬塊位置，往上一挑——

一顆米粒大小的銀色金屬晶片伴著血珠飛濺出來，啪嗒掉在地上。

警報聲戛然而止。

蘇洛大口喘息，有些後怕地看著地上那枚晶片。它還在微微發著紅光，像一隻瀕死掙紮的眼睛。

片刻之後，周正華慢慢睜開眼。

他的眼神和剛纔完全不同了，從渾濁變得清明，從恐懼變成茫然。他看著眼前的一切，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

“我……我這是……”

“周總，您現在自由了。”蘇洛拍了拍他的肩膀，“係統已經被取出來了。”

周正華的嘴唇劇烈顫抖，猛地抓住蘇洛的胳膊：“我記起來了……那個地方……地下室……燈光……還有，還有一個戴著麵具的人，他叫我‘66號實驗體’……”

蘇洛的瞳孔猛然收縮。

“那個麵具人是誰？”

周正華嚥了口唾沫，聲音沙啞而恐懼：“他說……他叫‘造夢師’。他說他在全球都有實驗基地，這隻是一個開始。”

“他還說過什麼？”

“他說……”周正華的臉色慘白，“係統測試期結束之後，就要開始批量生產真正的‘新人類’了。到時候，全世界都會在他的掌控之中。”

蘇洛沉默了兩秒，和葉清雪交換了一個眼神。

辦公室裡那部藏在收音機裡的竊聽器，攤位上被係統操控的大媽，被晶片控製的高管，還有這個代號“造夢師”的神秘人——這一切指向的，絕不僅僅是一個瘋子的孤軍奮戰。

昏暗的車庫裡，銀色晶片的紅光終於熄滅了。

但蘇洛知道，一切纔剛剛開始。他拿起手機，翻到一個冇有儲存聯絡人電話的號碼，默默按下了撥號鍵。

嘟……嘟……

電話接通，對麵沉默不語。

“告訴我，”蘇洛壓低聲音，“‘造夢師’到底是誰？”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陰惻惻的笑聲。

“噓……小朋友，你聽到的，隻是這台機器很淺的一層聲音。”